深夜,一个黑衣人在汴京城中游走,有声而不见影。 好在汴京百姓最近都忙一阵,现在水退了,自然要休息,不然定要吓个好歹! 黑衣人蹿入一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里,接着便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 黑衣人走入暗室,看见一人抬头瞧着从缝隙之中照进来的月光。 “拜见指挥使大人!” 那人缓缓转身,开口道,“这次又是什么事?” “梁山,程卓。有人想给梁山制造点麻烦!” 稍微安静了小会,才再次传出声音,“回去告诉他,等消息就是。” 黑衣人拜了拜,又说道,“贵人对于王庆的事很不满意。” “那你让他自己去!” 黑衣人不知该如何答复,只能再次拜道,“指挥使大人息怒!” 那人说道,“六扇门怎么办事,用不着人教!滚吧!” “是,小的告退!” 黑衣人转身离去,几个纵身便融入黑夜之中。 “呸!神气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六扇门(此六扇门非彼六扇门),全称六部协理司狱衙门。原是六部之下的一个庞大机构,负责处理一切刑事,包括朝廷大案,江湖事物等等,鼎峰时黑白两道通吃,被称之为协六部。 因其所属共有六个衙门,便被江湖人戏称六扇门! 仁宗朝时,因涉及一桩大案,六扇门遭到废止,取其中能者充入皇城司,其余者遣散! 见不得人的事情知道的多了,六扇门的人又哪能有善终?遣散者不是被暗中袭杀就是找个借口,流放沙门岛! 直到蔡京拜相,才将六扇门再次重组。 只是这一次,六扇门彻底沦为了蔡京的快刀! 对于外面声音这位指挥使自然无从得知,此时他正闭目沉思,许久才朝一处说道,“去查查,这程卓到底是哪路神仙!” 暗处不见人影,只有声音,却是阴寒刺骨。 “是!” 指挥使抬头继续看着破碎的天花板,道道月光落下,却依旧照不亮这人的面容。只余下一声叹息,“六扇门啊,早已不当年!” …… 一早,程卓便带着林冲等人在山门前等候,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前来! 一艘篷船在水上疾驰,既无船夫,也不见风帆,周身更是隐隐闪现道道蓝光,甚是奇特! 待船靠岸后,程卓连忙上前,朝从船舱中出来的人拱手道,“老大人,总算将您盼来了!” “败军之将,岂敢劳侯爷亲迎!” 蓝棠搀扶着一位老者自船上下来,程卓连忙说道,“老大人此言差矣!大人之名天下谁人不识?如今只是暂时退避,他日未尝不能卷土重来!” 蓝显笑着摆了摆手,“老了!老了!” 似乎经此一遭,蓝显这位当初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的人物也颓废不少! 这时蓝棠上前拜道,“侯爷,蓝某拜谢,多谢侯爷让在京中的军机营兄弟帮忙,我与父亲才能逃出樊笼!!” 蓝显也作势要行礼,程卓赶忙上前一拦,“两位言重了!快请上山稍座!” 几人这才上山,落座后,程卓笑道,“老大人今后有何打算?” 蓝显颇为落寞地摇了摇头道,“老夫一生为朝廷尽忠,不想竟落得这样的下场。若是侯爷不嫌弃,老夫想在这山上找个住处,就此终老!” “谁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老大人何苦烦恼?” 程卓起身拜道,“就凭老大人牵制蔡京,为天下百姓言说,就当得起程某一拜!” 一众兄弟也都起身相拜,他们大都出身底层,自然对这位为民请命的言官大有好感! 蓝显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在梁山这等地方感到温情,不禁说道,“老夫人微言轻,一生也未做什么实事,实在当不得诸位如此抬举!” “咳咳!”情绪激动之时,蓝显不住地咳嗽起来,以他如今的境界,这般模样定是受伤了! 程卓赶忙朝蓝显问道,“老大人似乎身上有伤!” 蓝棠开口道,“都是蔡京那厮惹的祸事,将我父子二人死困于京城,三番五次找人来寻事。我父岂肯受辱于伧徒?父亲一怒之下便动用通神意境,强破京城防护,不想受到了反噬!” 程卓便开口道,“山上虽比不得京城,但也有些药物,老大人可放心在此养伤,定不会有人叨扰!” 朱武这才上前,“老大人,请!” 蓝显笑着与众人拱手,见蓝棠欲跟随,便抬手阻止。 “你且留下,侯爷定有事情详询,你在此,也可为侯爷解惑!” 蓝棠道,“是,父亲!” 林冲朝蓝棠问道,“不知老大人所言为何事?” 蓝棠回头看了程卓一眼才说道,“前几日蔡京在朝堂之上言,侯爷在耽罗屯积重兵,又在山东各地挑起纷争,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唉!” 蓝棠叹了口气,开口道,“咱们的这位皇帝侯爷是知道的,那是说变就变!这不,听到蔡京这番言语,当堂便怒,说是要收回侯爷封赏,再行问罪。” 众人听到蓝棠言语,瞬间闹腾起来! 鲁智深更是一拍光亮的额头,怒道,“直娘贼,有朝一日,一并取了那蔡京和高俅的狗头。” “正是,正是!” 一众兄弟都不是什么好脾气,可不好相与! “好了!” 程卓却是稳如泰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怕?他程卓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的!他带领梁山弟兄走到如今,靠的可不是阿谀奉承,投机取巧,这些都是他和兄弟们一刀一剑拼过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路都是靠人走出来的! 原本程卓便是想着蛰伏以待时机,现在看来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只是现在双方还未撕破脸,就看这平衡由谁来打破! 程卓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着蔡京这些混账遣人来打梁山。 但是程卓现在没有实力直接去攻打汴京城中,虽然他也想像鲁智深说的那样,扭下蔡京和高俅的狗头。 不过如今时机成熟了!一场大震,外加一场洪水,只要王庆田虎他们几个不是傻子,都该知道最佳的时机已经到了! 梁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周边百姓弄上山来,有人那就有兵,之后才有机会一步一步将整个山东蚕食。 “如此一来,那些县城我们便不能不管。” 程卓在心中盘算,这才朝兄弟们问道,“昨日在水中捞起的那几个来求援的人呢?” 曹正拱手道,“哥哥,现下那些人都被安置在后院!” “好!”程卓笑道,“你去把他们带来!” 曹正拱手前去,很快便带来了七八个汉子。 来到聚义厅,这些人便跪求道,“山下县城情况危机,还望侯爷施以援手。” 他们不知道哪个是程卓,只能一股脑全都拜了拜! 程卓摆了摆手,开口道,“李俊,你带几百个兄弟下山一趟吧!” 虽然不解为何哥哥如今还要去帮那些县城,但是程卓有命,他自不会多问。 “是。” 见不少兄弟都投来疑惑的目光,程卓笑道,“李俊,你去县城之后,可答应县令,但是要开出条件!百姓,钱粮,甚至是军士,我不管是什么东西,梁山绝不可白白帮忙,知道吗?” 李俊拱手笑道,“是,哥哥,小弟定赚个盆满钵满回来!”说着便将几人带走。 程卓这才说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可以攻下县城,但绝对不能分兵去守,这样会大大消耗梁山的力量!如此还不如将有价值的东西捞出来。” 众人这才知道程卓的如意算盘,纷纷大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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