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夏末秋初,秋意渐浓,万物开始逐渐转黄,一派静美的景象。 而此时,在郓城外水泊之上,却热闹非凡。 只因前些时日那水泊之上横摆数艘花船,近日便接连有达官贵人上门。 如今,那里已经云集了各路名流、富商巨贾。 水泊之上,数艘巨大的楼船高高耸立,每一艘船都比平常的船只要大得多,仿佛一座移动的宫殿。 或者说它们就是规制允许下最合适的宫殿! 每一艘楼船上都设有美食、美酒、音乐、舞蹈、棋牌等众多娱乐项目,可供来宾们尽情享受。 连青州慕容知府也来到了这里,只是早已被程卓精心安排在最高端的楼船中,尽享繁华的同时,也不禁感叹程卓的胆识和手段。 京东各地的一些威风凛凛的官员,低调奢华的商人,还有一些花枝招展的歌姬,在程卓一番利诱之下,全都云集在这里。 他们在船上畅饮美酒,欣赏歌姬们的妙曼身姿,聆听乐女美妙的歌声,沉浸在这场盛宴之中。 更为引人注目的,便是这些楼船所构成的美妙景象。在巨大的楼船上,有飘荡的锦旗和彩带,有各种灯光和烟花。 当夜幕降临,这些楼船如同一串亮丽的明珠,点亮了整个水面,仿佛一个巨大的繁华城市,闪耀着无尽的光芒,让人目不暇接。 水上娱乐城恰如其名! 程卓安顿好梁山之上的各路豪杰便来到了楼船之上,所到之处灯火通明! 孙行跟在程卓身边说道,“哥哥,也不枉费我们镖局的兄弟最近四处宣传。这各地大小官员听说此地有着连皇上都称赞的麻将,全都涌了上来!那些商人更是不提,为了抢先占个地方,更是用尽了手段!” 程卓听在耳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如今大宋上下不都是上行下效吗?不谋点长官会的东西,如何才能升的上去!只是一切要小心!” “知道,哥哥!” 几人又走了几步,孙行低声在程卓耳边说道,“之前有几艘船看样子应该是从东京驶过来的,小弟不敢声张,所以就将来人都带到上层去了。” “哦?” 程卓虽然早已料到东京定会有人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会是谁呢?” 程卓连忙转头和孙行说道,“带我过去!” “是!” 孙行带着程卓穿过熙攘的人群,又跨过两艘花船,这才来到一座更大的花船之上! 见到程卓,侍立在船上的仆人立马行礼,“大官人!” 程卓随意地挥了挥手,便与孙行一同朝内走去。 这艘花船是程卓特地留出来的,专门用来招待一些官员,没有前面那些那么开放,都是在一个个包房之内! 两人又走了一会,这才来到三层的一个大厅。 两人走进门来,厅内此时好不热闹! 七八个年轻人站在一副大桌之上,觥筹交错,手边正放着各类木牌。 “全押了!” 那些年轻人顿时哄了起来,程卓走上前一看,却是发现几人正玩着纸牌。 正是程卓带过来的扑克,玩得挺花! 这几个年轻人显然也是玩得正高兴,全然不曾瞧见程卓这么大个人出现。 “七八九,顺子,不好意思!” 一个年轻人缓缓揭开面前的铜牌,露出其上雕刻的花纹,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哼!” 方才气势汹汹的年轻人瞬间蔫了下来,正要起身说话,却看见程卓就站在一边,顿时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群小年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程卓看去。 程卓上前一步,朝这群人拱手道,“在下程卓,正是这娱乐城的老板,听说几位公子在这里玩耍,特地过来一见。” “程兄!” 不想这群人中还有程卓熟人! 两位白衣公子大步而来,正是当初在樊楼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年轻人。 “蓝兄,何兄,原来二位也在!” 蓝棠手中扇子一摇,哈哈笑道,“我就说这世间怎会如此巧合,前脚麻将在汴梁掀起一股浪潮,这后脚郓城边就开了间娱乐城。原来果真是程兄!” 后面的公子哥连忙上前问道,“蓝兄认识这位掌柜的?” 蓝棠哈哈一笑,拉着程卓就往桌上而去。 “不仅认识,当初在樊楼一鸣惊人的便是这位!” “原来是这位!” 听闻蓝棠话语,在坐这些年轻人神情各有所异,暗中开始打量起来。 蓝棠拉着程卓一把坐在桌旁,开口道,“你这牌实在有意思,只是今晚我手气太差,输了大几百贯了!你来的正好,且帮我赢点回来!” 几个公子哥顿时玩笑起来! “嘿!怎么堂堂户部尚书的公子还差这点?” “哦!怕是输多了回去嫂嫂不开门吧?” “可别胡说!”蓝棠赶忙将几人的打趣作罢。 “这就是公子作派?” 程卓暗自心想,如此作派,难怪给自己可趁之机! 程卓半推半就地与这些人玩了一会,输赢自然靠天,他可不会坏了规矩! 等到将这些人送走,程卓正要与蓝棠告辞之时,却听蓝棠挥手拦住。 “留步!” 程卓有些错愕,问道,“蓝兄还有何事?” 蓝棠一改纨绔子弟神情,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可知道如今有多少人盯着你?今天晚上来的这些公子哥不是各家大臣家中的庶子就是探子,就等着摸清情况,将你一口吞下!” 只是蓝棠说着这番话,却是半晌未见程卓神情有任何异常,便叹了口气,“果然骗不了你!” “蓝兄见笑了!” 蓝棠接着说道,“那些人的身份倒是真的,只是如今圣上未动,他们也只敢过来看看罢了!” 程卓也只是拱了拱手,“有劳蓝兄关心。” 蓝棠见从程卓这摸不出什么东西,打了招呼便离去了,留下程卓一人在大厅里面。 程卓坐在椅子上,考虑着蓝棠方才的话。 “真是一群豺狼虎豹!” 他可以肯定,蓝棠之前说道那些绝对是真的,他若有一丝怯意,明天这娱乐城怕就要换了主人! “真是树大招风!” 程卓摇了摇头,这便只身回了梁山。 聚义厅上,却是有人在等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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