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用率军奔驰了几个时辰,就已经和权翼的羌人打了个照面,双方互相停下,都不再前进,但是双方都剑拔弩张,不敢丝毫放松,特别是沙陀族这边,战马都快按耐不住,迫不及待想要冲出去。 话说李克用已经孤身策马来到两军阵前,没错,他是孤身一人,单枪匹马来到了阵前。非常托大,这也没办法,李克用十几岁就上马厮杀,统一了整个西域部落,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也对自己的武艺有着极度自信,别说你一个小小军师权翼了,就是你这一万散兵游勇又能奈我何? 李克用来到阵前,勒马停下,大声呼喊道:“羌氐兄弟们,你们这是作甚?尔等大王苻坚被蜀军俘虏,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北上杀敌,击败蜀军,解救苻坚,成就一番霸业美名?” “反而是任由权翼这个汉人带着你们撤兵?你们羌氐族人都是这样没骨气吗?你们这样做,对得起苻坚苦心孤诣的付出吗?还有,权翼何在,敢来阵前和我搭话嘛?” 李克用高昂的声音透过羌军阵型,传到了在阵中的权翼耳朵里。权翼还没有说话,周围听到李克用言语的羌人可都有些躁动了,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其中还有人直接看向权翼,期望他给李克用个解释,也给自己一个解释。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这支军队中的羌人绝大多数都是苻坚死忠,如今大王苻坚被蜀军俘虏,生死未卜,然而这个权翼又突然说自己是大王钦定的未来羌王,然后就带着他们退回凉州,不打架了,也不救苻坚了。 这就让很多羌人就有些不解,甚至还有不少军官主动来质问权翼。权翼也是迫不得已拿出苻坚的亲笔遗书才打消了这些军官的顾虑。 当然,军官们可以看一下苻坚遗书,看完之后大多数人也都理解,然后打消了顾虑。但是底层的士卒们可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权翼也不可能将遗书传阅全军,那像什么话呀? 所以,底层的羌人士卒都有些不解,甚至反感权翼,觉得这个人只是想趁此维护自己的利益,逃回凉州继承王位,不想去救回苻坚…… 对于这些言论,权翼也懒得解释,反正他对苻坚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根本不需要像别人证明什么! 不过和羌人相反的是,权翼这一举动在麾下一些汉人军士眼里倒是极好的:他们和苻坚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血缘、同族关系,也就没有那种愿意舍命救援苻坚,甚至为之拼命的信念。 这些汉人参军打仗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觉得苻坚是个不错的统治者,而且也愿意给更多俸禄才参军的,说白了还是为了养家糊口。有一句话说得好,一年下来几两碎银拼什么命啊? 现在听到不用打仗可以回家了,他们当然高兴啊,苻坚的政策是只要参军就算俸禄,可不管打不打仗都有钱领。这样一想,谁愿意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到老家(凉州四郡)过日子,有钱拿不好么? 所以,在权翼决定回凉州老家之后的这一阵赶路时间里,手下汉人和羌人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一个郁闷不解、不明白为什么不打回去救大王;一个则是兴高采烈、恨不得赶快回家呢…… 以至于有些羌人看汉人太高兴不顺眼,还大打出手呢,汉人这边也都是有血性的人,我们凭什么惯着你们?直接也揍了上去,而且,还都是拉帮结派的打了起来。就这样,双方几个人的口角之争演变为几十号不同族人的对立战争,事情闹得还不小。 最终,这个插曲还是后面权翼接连砍了五六个闹事的人,这五六人中羌族人占了大半,才勉强平息下来这场闹剧。 但是也埋下一个伏笔,就像李嗣源和李克用料想的那样,这支看上去有一万人的军队,其实在苻坚被抓后就没有凝聚力了。甚至还会自相残杀,再加上权翼确实不是带兵将领,这支一万人的队伍根本不足为惧,几乎没有多少战斗力的! 再说回战场上,权翼本来不太想去和李克用废话,但是看到周围人的唏嘘声和质疑声,他也没办法了。于是便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的一员膀大腰圆、身着铠甲、骑着火红骏马的将领,小声说道: “这李克用确实不好糊弄,竟然当着我军的面这样说,这一下我可是骑虎难下,不去不行了呀。”然后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是这李克用勇猛无双,我若是到了阵前,他很可能对我不利。我倒是不怕死,就是怕我死后这支队伍会被沙陀族趁机屠杀吞并,唉,这可如何是好!” 权翼和成公英二人都不傻,他们早就料想到这一点了,本来计划是权翼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出去,只管逼急了李克用让他先率军动手,那这样一来,手下不管是羌人还是汉人都不会内斗,而是先一致对外,自卫反击了。 再怎么说,这是一万员士兵,被逼急了,肯定要反咬一口的。也就是说,只要权翼这个主心骨不先死,这支队伍就能啃下来沙陀军一块肉下来! 只不过没想到这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沙陀王李克用并不是傻子,相反,他还是很聪明的,很有头脑的。也不主动出击,就占据道德制高点,光用语言就挑逗起了羌人的情绪,让本来就心生不满的羌兵们已经动乱了起来,这一下,权翼可是真没没办法了。 可是,他身边的威武将军淡然一笑:“羌王,这个你不用担心,尽管去阵前和李克用见一见吧,看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我到时候就跟在你身后,只要李克用敢动手,我就有信心瞬间杀了他。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曾可知呢!” 这位将军的言语措词很平淡,但是他却说出来了睥睨天下、横扫千军的霸气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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