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武威郡,姑臧城内。 这已经是沙陀族攻下姑臧的第七天了,本来李克用是决定休整三天后就抓紧出兵,趁着兵锋正盛之势,扫平凉州再说。亦或者说,是抓紧跟上苻坚的脚步,不能让这小子将好处全占了! 只不过,前几天李克用收到了一些比较震惊的消息,那就是羌族军队处处败退,阎行都被马超给斩了,羌王苻坚也是深入太过,被蜀国太子张富给捉了,羌族基本上已经全线崩溃,只剩下权翼这一万步卒在后面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沙陀族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派遣出更多的斥候去探查情报,然后李克用带着几个义子每天坐在一起商讨,下一步该如何用兵,该怎样出击。就这样,就耽误了几天,直到第七天。 其实,这个消息对于沙陀族来说,没有蜀国将士得到消息后的欢欣雀跃之情;也没有羌族将士得到消息后直接想回家不玩了的悲痛之情。只能说,这个消息对于沙陀族来说丝毫无感,硬要说起,那还算一个好消息呢。 因为在拿下姑臧城,歼灭了蜀军两千精锐,并且重创了蜀军老将军呼延赞、活捉并处死了呼延赞的副将彭玘,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沙陀族全军上下都像打了鸡血一般自信,坚定的认为自己天下无敌,蜀国只是菜鸡罢了。 而能被蜀国这些菜鸡击溃且大王都被活捉的羌族,更是菜鸡中的菜鸡了。所以,李克用他们有信心打得过蜀军,打得过张富,毕竟战绩在这里放着呢,他们也有骄傲装逼的资本。 反而觉得苻坚被抓了好啊,让他跑那么快去抢地盘,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你苻坚死了,这凉州地盘岂不是再也没人跟我抢了?我后面再打过去,这可都是我沙陀族的地盘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做绝一点,沙陀族人还能偷偷吞并羌人地盘和羌人队伍。这样一想,是不是苻坚被抓对沙陀族来说还能算一个好消息呢? 这天,李克用再次召集了几位义子商讨下一步的行动,并且准备明天就要出兵了,不能再耽误了。 其中一位义子李存信来慢了半个时辰,引得李克用和其他人很是不悦,正准备骂他之时,李存信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李克用怒道:“你去干什么了?竟然拖沓了这么久?” 李存信半跪在地上说道:“义父,我刚才来时得到一个重要情报,此番情报事关重大,孩儿不敢弄虚作假,便亲自去落实了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李克用这几个义子在族中分工明确,李存勖算是常务副大王,可以总管一切事宜;李嗣源和史敬思则是各自统率一支队伍,而李存信就是沙陀族中负责情报斥候部门的人,负责侦查情报等工作。 “哦?什么事情,你还不快说!”李存信喘了口气,连忙说道:“义父,我们斥候探查到消息,羌人权翼率领一万羌、汉混合步卒向着西北方向而来了!” 李克用不解,但是不妨碍他嘲讽羌人:“西北?那不就是我们这个方向吗?他们来干嘛?是想和我们合兵一处,寻求庇护吗?那羌人也太怂了吧,大王一死,就扭头跑了。” 李存信继续道:“我们的人去询问了权翼想要干什么,可是,权翼他说,他说……”“他说什么啊,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可是权翼他说苻坚被擒,羌将战死,羌军上下已经没有战意,想撤撤出战场,退回凉州西北四郡了……”李存孝这话说完后,就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他可太了解李克用的脾气了,知道义父肯定要骂人了! 果不其然,李克用听到这句话彻底绷不住了,张口就骂:“你说什么?羌族人说不打了,想回去?他们这些怂包是在开玩笑吧?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凭什么他们说下船就下船?” “再说了,他们不是还有一万大军呢,一万人呢,就冲上去让蜀军杀,也待蜀军杀个两天吧!我们就能趁势席卷了蜀军,他们难道看不懂局势吗?蜀国已经伤亡惨重,我们更应该乘胜追击啊!” 李克用越说越气愤,这明明还有一万人呢,就怕了,就想溜了,这也太没种了吧!李克用这种马上猛将,自然是看不起权翼这个行为,忍不住唾骂起来。 他是骂爽了,下面几个义子没人敢接话,许久不见人说话的李克用也急了:“你们都哑巴了?倒是说话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往往这个时候,还是要亲儿子站出来才行,李存勖突然灵光一闪,满脸笑意说道:“父亲,苻坚被张富捉了,大概率已经是个死人了。既然苻坚已死,羌氐已经群龙无首,我觉得我们可以趁机吞并了羌氐啊!” “面前可是就有一万人马啊,这一万人若是都为我们效力,我们人数优势可是要比蜀国更大了!而且,羌人在凉州可是有着四郡的地盘,我们刚好全部笑纳,这四个郡可是要比区区一个姑臧富有几百倍啊!更何况,西羌还有绵延千里的草原,遍地牛羊马匹,我们若是将这些都占据,岂不是发达了!”李存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李克用一听,这果然是亲儿子,说得就是好听:“嗯,倒也算是一条路。不过,这羌人到底还有一万人呢,我们主动出击进攻他们也不太好吧,归根结底还是盟友呢,这可是容易背上骂名啊。” 这时,李嗣源站出来说话了:“父亲,此言差矣!这可是羌人自己背信弃义撤退,然后弃我们于不顾的,我们可没有主动打他们呀,要真论起来,是他们背叛在先呢!凉州这些地盘,他们自己不要了,那我们就勉强接受了嘛~” 李克用听后,直接拍着头笑了出来:“哈哈哈,对对对,说得对!是他们自己先跑的,这就不能怪我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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