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点了点头：“此战，我们双方鏖战快三个时辰，以马岱活捉苻坚而告终。我军伤亡总计一千二百余人，全是西凉铁骑的伤亡，锦衣卫损失三十四员精锐；而羌人这边，则是战死一千三百余人，被俘八百余人，其中一半都是伤员，其余人马不见身影，想必是已经逃窜了。” 苻坚听后，默默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暗想：“是我对不起我的族人啊！”没错，苻坚此次决战前，几乎已经将羌氐两个大部落的家底掏空了，整整一万多的羌氐精壮，此刻几乎战死完了。 也就是说，后面几十年内，羌氐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了，甚至还有可能被人欺辱，任人宰割，更严重者，还可能被人吞并，以至于灭族……所以苻坚的心是真的痛，赔罪也是真的在赔罪！ 张富听后，点了点头，对着燕青摆手：“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要和羌王单独聊一聊。”燕青道：“是，属下告退！” 很快，屋子里就又只剩下张富和苻坚两人了，张富看着狼狈不堪的苻坚，免不了打趣道：“羌王啊，你也算是一方枭雄了，很有本事，能将两个游牧部落联合起来，给我造成这么大的困扰。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舍得杀你呢！” 苻坚笑了笑：“呵呵，太子，你是不会不杀我的，我也知道自己必死，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他说得非常坦然，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别人一样。 张富也摊牌讲道：“你确实很聪明，你杀了我蜀国那么多人，我是肯定会杀你的。不然，无法告慰死在你们羌人刀下人的在天之灵，只是我现在还不想杀你，因为你对我还有用处！” 苻坚在得到张富肯定的话语后，越说越放肆：“太子，我知道你想留着我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跟你讲个条件，还想请太子可以答应！” “你知道的，你没有资格讲条件！” “没错，但是我还想试一下！” “好，那你先说说吧，看看你的条件是否可以打动我。” “如果我可以让权翼撤兵，让他带着剩下的羌人退回西羌呢？” 张富眼睛瞪大了：“你说退回西羌？” 苻坚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退回西羌，然后归还凉州西北四郡！” 张富听完后，眼睛瞪了老大，显然他也没想到苻坚竟然会这样说！然后，他没有说话，在脑海里进行思索：如果苻坚说得是真的，那么蜀国将会减少很大一部分战损。毕竟权翼还有一万羌人、汉人协同作战的步卒，这一万人就是举着脖子让杀，你也要砍坏几百把刀呢！ 苻坚看见张富沉思，就觉得有戏，他继续说道：“而且，我还可以跟着你，陪你去见马超，在此之前是不会自尽的，也算是省的你天天看管我了！到时候，至于马超想怎么处置我，任杀任剐，我绝不吭声！” 说完之后，他仿佛自嘲一般：“我当年在姑臧杀了马超全家，他想必已经是恨透我了吧？”张富却替他回答：“是啊，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太子要活捉我，甚至不惜堵住我的嘴巴，怕我自杀，想必也是留着我有用吧？所以，这就是我想和你讲条件的原因！我可以让羌人撤军，归还凉州四郡土地，让羌人回到西羌，也可以任马超处置！” “说实话，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谈话真的很轻松。而且，你的条件很诱人，所以，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张富被苻坚打动了，开始进行下一步谈判了。 苻坚笑道：“很简单，我别无他求，只想让太子以皇天后土起誓，只要我们羌人愿意退回西羌，就不要再对我们赶尽杀绝，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说完之后，这位羌王，一直站着的羌王，竟然跪了下来，跪求太子！ 苻坚跪下之后，继续俯首说道：“羌人日后愿意对蜀国俯首称臣，而且每年向蜀国朝贡，若太子不放心他们，也可以派人到西羌驻军，进行看管！” 寂静！苻坚此番话说完之后，整个帅帐突然变得静悄悄，甚至连外面很远处的大军嘈杂声都听得见！ 苻坚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叩在地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神态；张富站在他前方台阶上，神情变幻莫测，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思索了许久，张富还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若我答应了你，那么死在你们刀下的蜀人会怎样想我？和你们有着血海深仇的士兵会怎样看我？我蜀地几百万百姓又该如何看我？” “不说别的，就单单马超和他麾下的西凉铁骑，可会答应吗？你想啊，你自己和你们那些羌人，还有马超和他的西凉铁骑，你们两者对我来说，孰轻孰重呢？” 苻坚听到张富这番言语后，他也不再叩头，而是扬起了头颅，但依旧是跪在地上。此刻他的表情耐人寻味，并且连连发笑：“太子啊，如果你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犹豫，而不知所措，那我还真是错看你了！” “哦？那在你心里，原本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张富走下台阶，来到苻坚身边，看着这个曾经的敌人，现在被五花大绑的阶下囚，半弯下腰，将嘴巴都快要凑到了苻坚耳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苻坚毫不收敛自己的嘲笑：“呵呵呵，之前我还以为你是要终结这个乱世，一统天下的圣明君主。现在看来，也只是个沽名钓誉，贪图权势的毛头小子罢了！” 张富听后，定睛一愣，转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其实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一个沽名钓誉，贪图权势的人，你还少说了，我还贪图享乐，贪恋美色，贪生怕死等等……” “人嘛，不都这样吗？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害怕现在所有的地位和现状不保。再说了，你竟然输给了一个沽名钓誉的毛头小子，那你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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