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武威郡,祖历城下。 苦等半夜的苻坚,终于收到了最前线的战报:“报,大王,金城郡急报传来!”“快说!”“阎行将军在金城郡打败蜀国援军,阵斩蜀将程畿,杀伤蜀军近两千人,逃跑者不计其数,程畿军队大败!” 这是一个好消息,是迄今为止,羌氐在蜀军身上取得过的最大胜利!苻坚他们理应高兴才对,不过,苻坚看着报信的人面色凝重,甚至还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他就猜测到事情不简单,立刻问道:“然后呢?” 那人战战兢兢说道:“回大王,然后,然后马超率领西凉铁骑突然杀出,将我军击败,阎行将军,也死在了马超的枪下。三千轻骑,在成公英的率领下,只逃走了不到一千人,其余皆被蜀军屠杀!” ‘哗啦’一声,苻坚手里的酒碗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是苻坚痛苦的哀嚎:“怎么会这样,马超怎么突然出现在金城郡!难道我军所有的踪迹都逃不出蜀军的眼睛吗?他们的锦衣卫就如此手眼通天?” 苻坚哀嚎了一嗓子之后,就收住了,不再发出声音,反而是走出帅帐,找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半抬着头,看着天上的几颗星星。而在他身后,目睹了全过程的张蚝抱着两坛子酒,随着苻坚一起走了出来,悄悄坐在了苻坚身旁,随着他一起看星星发呆! 过了许久,张蚝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淡淡叹了一口气:“唉,大王,我怎么觉得,觉得我们有些冒进了,现在的局势有些顾头不顾尾了,这可是兵家大忌啊!” 苻坚没有说话,基本算是默认了。本来按照他预想中的计划:后方蜀国生力军交给李克用解决,权翼的羌人步卒和阎行的轻骑则负责打扫战场,跟李克用抢着占领地盘! 而苻坚他自己,只需要一路向前,抓了钟繇,直冲安定郡,到那里就可以和袁绍一起夹击,将蜀国在雍凉的钢铁防线撕开一条口子了,进而可以收获更大的地盘。 这个战略怎么说呢,理想状态下很好,如果真的都如苻坚所料,那整个事态都变得非常顺利,苻坚可以不怎么费力就占据大半个凉州,甚至还能染指雍州。但是,打仗不是儿戏,不是空靠脑子幻想的,实际操作起来,可和想象中的美好完全不一样! 苻坚这个幻想,基本上和后世的自己很像,也很符合他的性格作风。当年,在没有王猛之后,苻坚所率领前秦几十万大军在淝水,被东晋的谢家之宝树谢玄、谢安等人击败,直接一战将自己的国运和自己的前途全部葬送,可以说是苻坚人生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不过话说回来,苻坚本来就不是以统兵打仗而闻名的君主。在这个时代没有王猛的辅佐,苻坚这一缺点被无限放大了,特别是在被蜀国多名名将、谋士的联合围剿下,苻坚可以说是一步错,步步错,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biqubao.com 苻坚此刻已经有些欲哭无泪:“李克用还没有消息吗?一个基本上没有人防守的破城,他难道要打一个月吗?他的什么鸦儿军不是号称草原最强队伍,怎么都是吃干饭的吗?”气急败坏的苻坚,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友军身上,责怪李克用进展不利。 张蚝在这个时候,反倒是比较冷静:“大王,阎行那边不敌马超,军队已经从金城郡败退;而权翼那边虽然暂时没收到坏消息,但是恕我直言,我觉得权翼恐怕也是不敌徐宁。” “我和徐宁交过手,他实力不弱于我,而且,他麾下的那个金枪班,使用的武器奇形怪状,战斗力确实超强。可能,我们真的被蜀军逐个击破了……” 苻坚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几颗疏星,深深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就真的不如蜀军吗?我就真的不如张富吗?为什么我们每一步都被人料到了一样,一步走错,步步皆错!” 这个问题,张蚝可是回答不了,他也不敢回答。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坏消息接踵而至,打破了时下的尴尬局面。“报,大王,前方传来急报,发现蜀国太子张富的踪迹!”“好家伙,我找了他半个月,都没有找到他,现在终于露面了!” 张富一行人人数较少,加上锦衣卫精锐的反侦查意识,在偌大的荒原里,确实不容易被找到。 “他们有多少人?又是准备去向何处?”“回大王,张富只有三十多骑,正在向着我们这边奔来,不过他们速度较慢,距离此处仍然有四五十里。而且,在刚才傍晚时分,已经安营扎寨了。” “三十多骑?”这一次,苻坚和张蚝一起惊呼出来,他们都不敢相信,堂堂蜀国太子张富,竟然敢只带着三十多人过来,这是要搞那样?送死嘛? “没错,小人亲眼所见,还数了十几遍,确实只有三十多骑。而且,李存孝还不走阵中,在张富身边的是燕青,其他人都不认识了!”报信之人,信誓旦旦的点头! 苻坚和张蚝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了震惊和不敢相信!张富只有三十多骑就算了,现在连蜀国头号猛将、一直担任张富的贴身护卫的李存孝竟然都不在!张富脑袋真的被门夹了,过来送死了? “不对,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富生性谨慎,他是不可能以身犯险的!他们明面上只有三十多骑,身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伏兵!我太了解张富小儿了,阴险狡诈,他这是故意给我们看的!他竟然不惜以身为饵,吸引我们过去,他身后一定有更多的蜀军!” 苻坚疯狂摇头,并且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此言一出,张蚝也是点头赞同:“大王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个陷阱,张富主动向着我们来,还大摇大摆的扎营休憩,就是想让我们主动出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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