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呼延赞身旁的彭玘听到呼喊后,不仅没有任何不悦,而且非常恭敬认真的连连点头:“回老将军,已经全部检查过了,四周城墙上的战备也已经囤放满了,随时等待敌军攻城!” 呼延赞连连夸赞:“好,做的不错。待会你继续去四周城门转一圈,叮嘱将士们打起精神,这第一天晚上,我担心李克用会夜战攻城!”其实,呼延赞平日里挺随和的,除了对呼延灼之外,从不凶吵别人,对军中军官、将士们更是如此。 彭玘再次点头:“末将明白,这就去叮嘱大家!”“好,你现在就去吧,我猜测,李克用若是今夜突袭,定会东西两门同时进攻!所以今夜你暂且在东门值夜,亲自盯着点,千万别大意!”“遵命!” 夜幕慢慢降临,沙陀族在姑臧城四周的营帐内,升起了丛丛篝火,就着火焰直接烤上了牛羊肉。现宰现烤的肉香味十足,顺着夜里的风,吹到了很远很远,姑臧城中的将士们,闻着肉香,有的都忍不住吞下口水。 这也是游牧民族和汉人不一样的地方之一:汉人行军打仗基本上都是携带粮草,常见的就是粟米这些。吃饭时候,一般就是煮粥,比较简单,只有偶尔打胜仗了,领导才会发放一些酒肉,让大家快活一次。 而游牧民族不一样,特别是西域那边的沙陀族,距离汉人较远,汉化的程度非常轻,加上他们并不是农业文明,所以根本没有这些粮草可带。他们一般行军打仗都是带一些制作好的肉干,方便携带。 而李克用这次南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旅游来了,随军带领着一大批牛羊,直接在军阵后方开始了圈养,想吃肉了现宰现杀,直接烤着吃最新鲜的。当然,沙陀族人众多,肯定不可能顿顿都吃新鲜肉,这也太夸张了。 李克用圈养的这些牛羊,其实都是为了自己享用的,只不过今天是开战第一天,他为了鼓舞将士们士气,赏赐了不少酒肉。 同时也下令,直接在城下烤食,就是故意气蜀军,诱导蜀军可以主动出城迎战。这样一来,沙陀族就不用强攻姑臧,能减少一些伤亡是一些,毕竟谁家的兵力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过,很显然,蜀军并没有上当。呼延赞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这些把戏在他眼里,确实有点小儿科! 李克用见蜀军不上当,也不强求了,直接让所有将士敞开了吃,吃饱了就睡,等待夜里的指令! 夜更深了,沙陀的军营里的呼噜声起此彼伏,震得这方圆几里的飞虫都跑了。城楼上的蜀军也止不住的臭骂:“这些狗杂碎可真是吵的,别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憋死了,哈哈哈。” 呼延赞依旧在城楼上巡视,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他,今天晚上很可能不太平。 果不其然,到了寅时,城楼下突然传来了动静,呼延赞连忙定睛望去,只见在黑夜的掩护下,有些黑色的影子正在向姑臧城的方向袭来。而且,呼延赞的耳朵里已经传来马蹄践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如果说天气太黑,眼睛可能看不太清楚的话,那么耳朵就绝对不可能骗人!呼延赞是骑兵将领,听惯了战马奔跑的声音,此刻,他是绝对不会听错的。直接下意识的大喊了出来:“全军戒备,有敌袭!” 他话音刚落,就有几支箭矢飞到了城楼上,好在这几支箭矢力道差了一些,没能伤到蜀军。但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箭矢飞射而来,力道也越来越大,蜀军瞬间就有人中箭倒地,丧失战斗力! 呼延赞一手举着盾牌遮挡箭雨,一边高举佩剑,大声喊道:“不要慌,举盾,格挡!弓箭手,准备,对着敌军放箭!”在呼延赞的指挥下,蜀军的弓箭手也开始弯弓搭箭,在城楼下向着敌军反击。 不过,蜀军的箭矢命中率很低。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并不是寻常攻城方的弓箭手方阵,一堆人都列阵在那里,可以直接对着那一片大范围发射就行了,总会中的,根本不需要瞄准太久。 这次,蜀军面对的弓箭手,并不是在原地列阵进攻,而都是骑在马上,边奔跑,边射箭,也就是所谓的骑射!呼延赞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不禁感叹:“踏马的,沙陀狗竟然用骑兵来骑射攻击,这下可不好搞了!” 城楼下,沙陀族的骑兵队伍在李克用的带领下,竟然别出心裁的沿着城门,进行南北方向的奔跑(也就是横着跑),和城门保持平行,这样一来,可以有更长的距离供马儿奔驰。m.biqubao.com 加上沙陀骑兵几乎人人都会的骑射,直接导致己方射的箭更多,力道更足的同时,还能借助疾驰的马儿,来带着骑兵将士们躲过城楼上的蜀军反击的箭矢。 就在这样的此消彼长之下,攻城一方,竟然愣生生射出了比守城方还要高的命中率,这确实很可怕! 不过,呼延赞在冷静了一会儿后,立刻喊道:“停止射击,全部蹲到城墙下躲避箭雨!”一言刚下,城楼上的蜀军将士们,也都停止了弯弓搭箭,而是三三两两举着盾牌蹲了下去。 果然,转攻为守之后,蜀军的伤亡率顿时骤减。而且,现在蹲下也不用担心会被沙陀步卒逼近,因为城下全是骑兵在南北奔驰,步卒根本前进不得。李克用此举,只是想借用骑兵来杀伤一些蜀军的有生力量,后续再进行攻城! 呼延赞虽然嘴上只骂道:“他奶奶的,真是晦气,老子作为守城的一方,竟然被逼的蹲下去躲闪。”但他在心里还是对沙陀族李克用进行了赞赏:“这李克用真有两把刷子,竟然发明了这种攻城战术,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呼延赞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拉住一个人道:“快,你快马赶往城东,告诉彭玘,让他效仿我们的战术,暂且蹲下躲避箭雨。等到敌军步卒出场时,再正常防守!”“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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