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专程赶到凉州,自告奋勇深入敌阵中探查消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敌方的了解太少了,身为锦衣卫情报统领的戴宗,有义务、也有使命亲自去冒险探查消息。 呼延灼又问道:“钟大人,马将军是不是快到凉州了?”“没错,马将军率军是快到凉州了,不过到达武威可能还需要最少二十天的时间,你也知道,凉州西北部下了一场大雪,他们是越往西路途会越难走啊。” 钟繇说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说道:“对了,太子应该也快到了。前几天有锦衣卫传来报道,说是太子已经到达汉中了,估摸着时间,现在太子应该都要走出祁山,要到天水了。” 呼延灼也知道太子会过来的消息,他有些期盼的问道:“太子带了多少人马?”钟繇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有贴身的锦衣护卫队,还有李存孝将军的二十八骑精锐,加起来最多不过五十多人罢了。” “哈哈哈,没办法了,陛下和太子也是尽力了。现在我们四处皆敌,每一个敌方都需要大量人马布防。这还是多亏徐将军安排了马将军率部前来支援,要不然,我们的兵力劣势只会更大!” 呼延灼也知道此时蜀国已经没有太多的机动部队了,听到钟繇的回答后,忍不住自嘲说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苻坚真的在十天后,趁着马将军和太子都没有赶到之际,发起大规模进攻。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恐怕很难守得住整个姑臧一带,恐怕会被人数众多的敌军突破姑臧……” 呼延灼话没说完,就扭头看向了钟繇,将后半句话说了出来:“钟大人,我们是否可以选择将防线往后放退一些,比如退守到苍松一带呢?” 钟繇还没来得及回话,后方就传来了一个声音:“退后?谁说要退后的?你若是敢退后一步,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我就告诉你了,老子就是战死在城下,也不可能退后一步的!” 呼延灼前半句话刚说出来,就被身后的一句怒斥声打断!他们闻声回头,只见是一位老将军,头发胡须皆有大片大片的银白。 但老将军龙行虎步,声若洪钟,腰杆子挺得倍儿直,没有一点苍老的痕迹。此人正是呼延赞,呼延灼之父,也是蜀国目前年龄最大的老将军!(比黄忠还要大两岁) 钟繇虽然是凉州刺史,但看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也是不敢托大,抱拳道:“老将军来了!”呼延灼更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父亲。” 呼延赞来到城墙边,大手一挥,指着身后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回头看看,在我们的身后,就是我蜀国的疆土,就是一马平川的凉州诸郡、诸县、诸乡、亦有着十万多的平民百姓。你们想让这十万黎民百姓惨遭羌狗屠戮吗?” 呼延赞此刻显然有些激动,他刚才没有听到呼延灼和钟繇的完整对话,还以为他们不战先怯,想撤退放羌狗入蜀国境内呢,便对着呼延灼大骂了一通。 呼延灼连忙解释道:“父亲,你误会了!我没有说过要率军撤退,只是想将阵线收缩一下,等待马将军的援军过来,一鼓作气歼灭羌氐和沙陀联军,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我们初期的人数劣势,也可以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呼延赞听后,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减少将士们的伤亡?那姑臧三县的数万百姓呢?百姓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而且,我们参军戍边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拿起武器,保护我蜀国百姓吗?你这话是什么道理?” 呼延灼继续解释:“父亲,苻坚此人并不是普通羌氐的野蛮首领,他饱读诗书,是有抱负的雄主,他率兵南下的目的也并不是单纯的劫掠,而是想要争霸中原,所以,他是不会放任手下屠戮百姓的……“ “是苻坚亲口向你保证的?他说过不会屠戮百姓?你这逆子,怎么能将我大蜀百姓的性命交给一个生性残暴的外族人手里?朝廷养你是让你保家卫国的,不是让你一再退让!”呼延赞怒视着儿子,要不是外人在场,很可能都会给上一个大嘴巴子了。 眼见呼延灼越解释越偏远了,气氛逐渐不对劲,钟繇连忙出来打圆场:“老将军息怒,消消气,呼延将军也是为了大计着想,想要集合兵力一出,然后一举歼灭苻坚,彻底平定了西北。” “他刚才说的这些话,都是太子之前评价苻坚时说过的,从苻坚在凉州四郡治理这两年也可以看得出来,此人并不是残暴好杀之徒。而且,三年前苻坚拿下武威之时,也没有进行屠杀劫掠百姓之举。” 然后钟繇继续对着呼延灼道:“老将军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就是来镇守边疆的,我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放任羌人肆虐凉州的。” 钟繇到底是政治家,三言两语就将父子二人的矛盾给按压下来了,避免进一步的激化。 然后拼命给呼延灼使眼色,呼延灼也是退了一步,对着老爹说道:“父亲,你刚才可能没听到,我只是提一个用兵策略而已,试想一下,我们有没有必要在后方收缩防线,仅此而已,孩儿决计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呼延赞冷哼一声,算是给了双方各一个台阶下,之后自己再次说道:“唉,凉州百姓苦羌久矣,我们既然戍边为民,就不能让一个羌狗南下,即使是豁出了我这条性命,我也不会放过一个羌狗!” “记住,我们是边将,我们的职责就是,寸土不让!”呼延赞最后四个字咬着牙、几乎是在怒吼着说道。 这一阵豪迈之气,确实让呼延灼和钟繇颇为感慨。“老将军说的对,陛下和太子既然将如此艰巨的使命交给我们了,我们就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也不能让蜀国百姓失望。血战到底,寸土不让!” 呼延灼也是答道:“父亲放心,我们大蜀的数千连环铁骑,定能让苻坚付出代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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