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本来脸上还挂着笑容,是对自己终于可以御驾亲征,重回战场的喜悦;也是为自己远离建邺那座宫殿,可以出来透透气的轻松;更是为了马上就能击败关羽,挫一挫汉军锐气的自信。 但此刻,听到斥候的汇报之后,笑容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不解。孙策脸色瞬间铁青,声音也有些上扬:“你,你说什么?秣陵港,没了?” 斥候最悲催的事情就是传递回去坏消息,因为,没人愿意听到坏消息。遇到脾气不好或者迁怒别人的领导,甚至可能自己的小命都不保了。 这位斥候重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说道:“陛下,千真万确,秣陵港被汉军攻破了,黄将军,已经率领剩下的人马退到句容县了……” “混账!”一声高亢的怒骂声,响彻天际。这声嘹亮的痛骂声中透出了浓浓的痛苦之情,痛苦中又夹杂着愤怒、愤怒中还带着几分不甘心。 孙策怒骂一声之后,翻身下马,由于情绪波动比较大,下马之时差点没站住,踉跄了一下。吓得周边的一众亲兵,连忙上前,想要搀扶:“陛下,陛下……” 孙策一把将他们推开:“滚开,朕还没有到下个马还需要人搀扶的地步!”然后径直走向一旁,走时还不忘对着身后的那名副将说道:“传令下去,大军在此处安营扎寨,今日暂且不行军了,明日一早,大军急行军到句容!”“遵命!” 孙策说完后,走到一旁的小溪边,小溪边有一块石头,孙策摘下头盔,半坐半倚在石头上。他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笑了出来:“孙伯符啊孙伯符,你的水军不是天下无双,从无败绩吗?如今被人家连港口都攻下来了,真是可笑,可笑啊!” 也是到这个时候,孙策才彻底明白过来:他低估刘备了,低估关羽了,也低估了这支汉军。没想到,他曾经看不起的人,看不起的将、看不起的兵,现在,都已经打到他们家门口来了! 孙策呆坐在石头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孙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陛下,军帐搭好了,回军帐里休息吧。” 孙策起身,由于长久一个姿势未曾动弹,他的腿有些僵硬,走路也不太稳。身后那人赶忙过来扶他,孙策却打掉了那只手:“不用,朕自己可以走!” 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大帐内,孙策坐定后,立刻问道:“会稽朱治、吴郡孙静,二人到哪里了,各有多少人马?” “回陛下,吴郡的孙大人已经率军到达曲阿,估计七日后就可以到达句容,他们有两千人。朱将军已经率军到达钱塘,估计要至少二十日后才可到句容,他们有三千人马。” 孙策再次发问:“黄盖还剩下多少人?”“这个属下不知,那名斥候也是慌忙回来报信,并没有等黄将军清点战损。不过,他预计黄将军带了三四千人撤到了句容县。” 孙策摇了摇头:“太少了,孙静的人马太少了,朱治的人太远了,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黄盖三千败军,程普五千步卒在句容,加上我们现在所率领的五千禁军,我们才不过一万人出头,这个人数太少了啊!” “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懂?之前的消息说,关羽也不过一万水军,接连两次大战,他汉军纵使获胜了,但也是惨胜,怎么可能还有太多的兵力啊?我们现在各方人马,足足有一万五千人了,还会怕关羽的几千人吗?” 然后,孙策像是为他解释一样:“哦,对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程普前几天传来的消息,说是汉军在攻城时,关羽喊得口号就是攻破秣陵港,缴获船只,回广陵接刘备大军渡江,然后直指建邺。” “刘备这次兴兵数万,就是奔着我们来的。但是,现在战场上能看到的汉军只有关羽的一万水军,这是为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汉军大部队都在广陵的港口等着呢?” “没错,因为汉军的战船不够!这个消息我们早就知道了,毕竟刘备之前的重心一直是在陆战上,这到徐州也没两年呢,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船只。我想,关羽这一万水军的船只,也是这两年刘备以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 “所以,关羽这支队伍就是水军先锋,刘备指望关羽能够攻破港口,缴获我们的战船,然后再回到广陵接人,接着刘备的大军渡江登陆,全面进攻丹阳郡!这样说,你是否明白?” “多谢陛下赐教,末将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兵力确实不够,丹阳郡恐怕有危险啊!”那人连连点头,然后还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孙策叹了口气:“唉,这就是如今最无奈的一点。刘备大军从广陵郡的海陵港出发,顺江而下,到达秣陵港最快只需要三天。反观我们从会稽、吴郡赶来的的人马,最快也需要十天。在这段时间里,丹阳郡可是异常危险,甚至建邺都是异常危险……” 孙策说完,就抬起了头,沉重说道:“所以,这也是朕必须御驾亲征的一大原因。此战,我们绝不能输,也必须获胜,否则国内形势不堪设想,甚至其余诸侯也都会落井下石!” 身为横扫江东的小霸王,孙策统帅值也是不低的,通过汉军的行军路线,和关羽之前释放出的‘消息’,也是很快就推断到了汉军的意图——汉军要在丹阳郡和吴军决战! 只是,孙策不知道的是,他如今所得到的这个消息,只是关羽释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抽调全国各地的兵马,汇聚到丹阳郡。biqubao.com 孙策又思索了一番,最后抬起了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我命令,派人前去寿春,让公瑾前来驰援丹阳郡吧。并且告诉他,他可率军走水路,沿江而下,包抄汉军后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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