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汉军这边就鼓声雷动,摇旗呐喊声此起彼伏。关羽亲自擂罢三通鼓后,浑身也是燥热起来,来到所在楼船的最前方,高声呐喊: “我大汉将士们神兵威武,在第一战中,先破孙河、又败宋谦,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吴军的第一道防线给击溃。哈哈哈,此战之前还在吹嘘自己什么天下第一的水军,依我看,还不如刘表的荆州水师呢。被我们一仗打得不敢迎战了,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如今,逆贼孙策就躲在建邺,我们只要攻破这个港口,就可以迎接我们后方在广陵的数万大军渡江,从而在建邺城下会师,再一起攻破建邺,告慰被孙策残害至死的汉帝刘协在天之灵!” 再强调一遍,你可以说关羽傲气、你可以说他目中无人、你也可以说他不会用人、不听从他人建议。但是,你不能说关羽是没有脑子的莽夫!相反,关羽的脑子在猛将中,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且来看关羽这番言论,先是鼓舞己方士气:你什么天下第一的水军,先锋部队据险死守,还被我一仗干趴下;然后嘲笑东吴众将士,你们这水平还不如已经凉凉的刘表,就喜欢缩在后方当缩头乌龟。 自古以来,两军阵前叫骂都是吹捧自己多牛逼、然后贬低对方多弱鸡。而关羽这番吹捧恰好还是刚刚发生过的,这岂不是最好的站前宣言? 然后第二句话,关羽先是故意放出烟雾弹——我汉军大军都在广陵,等着我们攻破秣陵港后,用船只乘载他们渡江过来,然后合兵一处,攻打建邺!而事实上呢,刘备早就率人悄悄向寿春进军了,估摸着现在都快出广陵了。 关羽故意释放烟雾弹,就是想要迷惑对面的吴军,让吴军信以为真,然后为了以防万一,会抽调寿春周瑜部分人马前来建邺防守,这样一来,汉军的主要目的也达成了。 这就是关羽的‘职业操守’,我会质疑你,会不听你的,但我大哥发话后,我肯定会尽全力去做好。这也是一个名将,最基本的临场反应! 他的第三句话,就更有意思了,为了刘备的帝位坐的更稳固,反正现在刘备全阵营上下,都一致咬死‘汉帝刘协被孙策迫害至死’这一说辞。可以直接在道义上占得最上风,归根结底,这也是刘备此次出兵打孙策的‘口号’! 关羽此番一语数意的言论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就引发了所有汉军将士的共鸣!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叫喊着:“破秣陵、围建邺!杀吴狗、诛孙策!” 关羽做完战前动员之后,自己也是率先从楼船上下来,乘坐到旁边的走轲之上。然后高举大刀大喊:“大汉雄师,随我冲!”在关羽后面和身侧,无数汉军都效仿关羽从楼船上翻身而下,来到已经备好的艨冲或者走轲上,然后跟随关羽的船只,向着秣陵港进攻! “将军,汉军进攻了!”黄盖身边的亲兵对着黄盖说道。“我看见了!”黄盖一直在盯着前方江面,汉军这么大动静,他可不是瞎子,肯定看见了。但黄盖揉了揉耳朵,问道:“汉军这喊得是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太清。” 亲兵愣了一下,然后直摇头:“小的不敢说……”“但说无妨!”“额,汉军,喊得是,喊的是‘破秣陵、围建邺!杀吴狗、诛孙策!’”这位亲兵重复完后,立刻跪下:“将军,这是汉军喊得,不是我说的。” 黄盖白了他一眼:“这些话汉军成百上千人一起喊,我当然听见了,我是问你,最开始时,有一将可能是关羽吧,他在说什么话?”说完后,就恨不得直接给他来上一脚! 关羽说话声音虽然很响亮,但他和黄盖之间毕竟隔着好几艘大船,而且水面上的风可是不小呢。黄盖只能听到有人在说话,说完之后,对面的汉军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嗷嗷乱叫了起来。 “小的,小的也没听清……”那名亲兵很老实的回答。黄盖一脚踹他屁股上:“那你还不快去前面找一个听清楚的人,来给我说啊?”“遵命,小人这就去……” 没一会儿,就有一人被领到了黄盖身前。黄盖直接问:“你可听见方才敌将说什么了吗?”“回将军,小人听见了!”然后对着黄盖耳语道:“将军,方才小的在外围船上,听到关羽亲口说什么‘攻破秣陵港,用船只接大军渡江,会师一处,一起合围建邺!’” 这个消息对于吴军来说可就‘太重要’了,黄盖听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我说关羽怎么这么着急攻打港口,原来是想接刘备过来啊。” 众所周知,非南方政权,水军和船只都比较稀缺的!曹操当年在攻打荆州时,是压根没打算、也没想过要攻打孙权,顺势一统天下。只是因为兵不血刃拿下荆州后,从荆州得到了大量的水军和船只,水军力量有个质的飞跃,才突然有了自信,想要渡江灭了孙权。 这个时代的蜀国也是,张富当年先是从刘表那里忽悠来一部分,用这部分船只和水军和杨素打了个五五开。然后在刘琦投降后,继承了荆州的水师辎重,才有了不小的水军力量。 而这个时代的刘备汉军,虽然有一小部分地区临海,但水师确实较少,自然船只的储备也不多。而且,其中有绝大一部分还是关羽在广陵这两年,加班加点制造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关羽才想要急着攻破秣陵港口,待汉军这批水师成功登陆后,可以腾出来一批船、再加上缴获吴军的船只,回去广陵接大军呢! 结合一下汉军的背景,这样一来,就很容易解释的通关羽的那番话了。所以黄盖也是没有怀疑。 他立刻作出安排:“你现在前往句容,将这个消息告诉程将军,再由他定夺是否禀告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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