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笑着解释道:“小将军,你看,这户人家的装潢,光是一个朱漆大门,恐怕都顶得上之前的穷苦人家的全部家产了。而且,他们门前还有几名家丁,各个膀大腰圆的,你觉得这种人家里,会缺粮食吗?” 李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张大人言之有理!这种人家里确实不会缺粮食!” 可就在他们忽略过这户人家,继续向前走时,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丁主动走了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大人啊,为何路过我们家里,却不给放粮呢?” 张廷玉等人已经散粮一天了,城中的百姓多多少少也都有所耳闻,也知晓了他们这次‘新型放粮方法’,估摸着也都有所准备,所以这些家丁就主动过来询问了。 张廷玉道:“我们放粮只给已经饿的吃不上饭的穷苦百姓,你们这么大的府邸,粮食肯定不少,你们就不要来凑热闹了。” 这些家丁听到张廷玉这样说,可不愿意了,再次回怼道:“大人,你这就没道理了,我们也是南郡百姓,每年赋税也没少过,为什么不给我们放粮呢?” 张廷玉耐着性子解释道:“放粮前已经屡次声明,是为了让被杨素迫害剥削、已经吃不上饭快要饿死的百姓们可以有口饭吃,几时说过人人都有份呢?” 几个家丁见张廷玉是铁了心不打算给了,也有点上杆子了,其中有一个最为壮硕之人甚至已经拿起手中的棍棒,开始撸袖子。先不说他敢不敢真动手,这种威胁架势是拉满了。 张廷玉对李冲继续说道:“小将军,刚才我少说了一点。”“哦?是什么呢?”“就是这大户人家啊,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就连几个家丁都敢对朝廷命官无礼了!”张廷玉说完就笑了,李冲也是随他一起哈哈大笑。 那个家丁好像还是个管家,见自己完全被忽视,甚至还被嘲笑,他有点不高兴了,继续横道:“大人,您这话就有些过分了,我们家中也无余粮,只是想来讨一些粮食罢了,这是何苦呢?再说了,太子让你来放粮,你放给谁不是放啊?” 说着,他还低着头来到张廷玉耳边小声道:“大人,这样吧,您多给我们家放一些,到时候,这些粮食咱们五五分,我们派人送到您府上!”看来,这个家丁不仅仅只是有一身壮硕的肌肉,还有一些小馊主意呢。 这个家丁可能还不知道张廷玉身边站着的是谁,李冲也是笑着拔出佩剑,放在了他脖子上,冷笑道:“嘿嘿,你方才说的话,我可是听见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这样贿赂朝廷命官,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这位将军,您这是干什么。当然了,也少不了您的份,这样吧,给我们多少粮食,我们这边自己留两成,其余八成您和大人分了,怎么样?”这个家丁被剑指着了,竟然不畏惧,仍然在尝试拉朝廷命官下水。 李冲眼神里露出一抹厌恶,然后手腕挥动,瞬间就有一道鲜血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李冲对着还在捂着脖子挣扎,满脸不可思议表情的家丁道:“你知道我们太子最讨厌什么吗?他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豪绅士卒,整日里耀武扬威,做这些欺男霸女、贿赂官员的勾当,百姓们都是被你们逼死的!” 张廷玉也没想到李冲竟然这么果断,连连后退数步。镇定下来后,冷眼看着死有余辜的家丁。 他身为在荆州土生土长的底层人士,他太了解荆州豪绅士族的力量,有的甚至可以左右官吏的任命,然后和官吏一起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种种恶习都是刘表的纵容、杨素的不作为导致的。 如今看到区区一个李冲就敢挺剑杀人,并且扬言太子最讨厌他们这种人。张廷玉好像看见了希望,看见了能整肃整个荆襄、甚至天下的希望!此刻,他对张富、对蜀国更加崇拜,在心里发誓,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治理好一方天地! 其余小仆从见到管事的被直接杀死,都害怕了,连忙跪地求饶。然后,直到这家府邸的主人出来,得知自己的管家竟然动土到了张富头上,又是求饶,又是痛哭的,甚至扬言愿意主动贡献出来粮食出来,只求能饶他一命。 这位家主姓蔡,确实是蔡瑁蔡氏大家族的一个偏远分支,虽说蔡瑁都不一定认得他,但确实也算同宗。所以才如此猖狂,正如张廷玉所说那样,他们这些人仗着刘表不敢动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欺男霸女都是常事。 李冲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让这个姓蔡的多贡献出来一堆粮食后就离开了。若是张富在此,恐怕这个姓蔡的不倾家荡产,这事都不罢休!反正你蔡家最牛逼的人都跑去荆南了,也算蜀国敌人,老子杀了你都没事! 最终,整个放粮工作持续了十余日,张廷玉楞是带着人将江陵转了一遍,力至于不错过一户贫苦人家,也不多放给大户人家。 从开仓放粮口号出来的那一天,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天结束。整个江陵城,特别是郊区的普通村落里,不论何时何地,都有百姓们在感恩戴德,夸赞蜀国皇帝、太子仁义的声音。甚至还有人跑到张富别院门口,只为了跪拜太子…… 很显然,张廷玉的第一个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张富大手一挥,直接将张廷玉任命为南郡郡丞,代行太守之事,负责治理南郡的各项政务。(注意,南郡太守现在还是刘琦,刘琦是一个名誉太守。) 张廷玉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布衣,先是从一个小吏做起,然后半个月内连升数级,直接成为一郡之地的主要负责人,这种平步青云的晋升,可谓是极为罕见! 除了张廷玉自己感恩之外,江陵百姓也奔走相告,因为在他们心里,也认为张廷玉是一个为民办事,不畏强权的好官吏,有这样的父母官掌管南郡,岂不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29/7646084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