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富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朝堂上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心里也有着一定的城府,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将心里的担忧藏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容。 就在这时,燕青的声音突然传来:“禀报太子,门外有一邋里邋遢的江湖人士,想要来投奔你。在下小试了一下他的身手,本事还不错,是否安排他到旁厅等候?”张富道:“不必了,直接带过来吧。”biqubao.com 至于来者是谁,张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昨天的四个召唤,分别召唤出了四位梁山人才。其中大刀关胜远在永安、岳飞麾下;金枪手徐宁则是在凉州,呼延灼的麾下,此时这两位是肯定不可能出现在新野的。 至于双枪将董平吧,书里写他相貌堂堂,是一位风流将军,自然也跟邋里邋遢沾不上边。再加上又是江湖人士,那就只能是一人——赤发鬼刘唐! 在张富思索之时,燕青也带那人进来了,在屋外就开始道:“报太子,人带过来了。”然后又对着那人道:“还不快行礼拜见太子和二皇子。”刘唐也立刻跪地:“草民刘唐,叩见太子殿下,叩见二皇子。” 刘唐行礼完之后也开始了自我介绍:“小人老家是南阳郡析县人氏,只不过父母双亡,南阳又连年征战,我便一直在各地辗转。之前也曾到过蜀中,见识到了蜀国的安定繁荣,便十分仰慕陛下和太子。近来,刚巧听闻太子一直在招贤纳士,草民仗着自己有一些蛮力,便想来投奔太子,愿意为账下一小卒,为太子战死沙场!” “壮士快快免礼,进来吧。”张富还在吃饭,实在不想出去亲自扶起刘唐了。很快二人就进来了,燕青则是直接站到了张富身后,以防来人忽然对张富出手。这种小细节,就能体现出燕青的心细如发。 张富向前看去,只见进门的汉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奇怪的衣着,在大冷的冬天衣服都没有好好穿戴严实,竟然将胸口的一大片都裸露在外,可以说是衣不蔽体,露出胸前结实的黑肉。下面一双长裤挽到了小腿处,就这样露出半截黑魆魆的毛腿。 张富再抬头向上看去,此人紫黑阔脸,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如果只从侧面看,鬓边的朱砂记配上这头乱糟糟的黄毛,倒确实像是赤发鬼。有一说一,刘唐长得确实不好看,特别是在张富这种养尊处优的帅气公子哥身边,宛如天地之别。 看到这其貌不扬的刘唐,张富还算淡定,但是旁边的张盛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直接问道:“这位壮士,坦胸露腿,难道不怕寒冷吗?这可是深冬天气呀。”刘唐听后,对着张盛嘿嘿一笑:“回皇子的话,在小自幼火旺,真不怕冷,就前些日子下大雪的天里,我晚上睡觉只盖一床被子就足矣。呐,皇子您瞧。” 刘唐说到这里,又侧着头,指着自己侧边的赤红色鬓角说道:”我鬓边的赤发,乡里人都说是身体内火旺,烧的,所以也都喊我赤发鬼。“张盛听后,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能感叹:“好一个赤发鬼!”张富则是见怪不怪了,这世界上可是有不少能人异士的。特别是水浒里,有着怪癖、或者长相奇葩的好汉可不在少数。 张富笑呵呵听完二人的对话,然后邀请对着刘唐道:刘壮士远道而来,还未用膳吧?来来来,坐下一起吃吧。张富不管对谁,从来都没有架子,在他看来这就是一顿饭罢了,属下和自己在一块吃,自己又不会死,没必要整那么多繁文缛节的流程。 “不不不,这可使不得啊,太子。俺刘唐虽然是个江湖粗人,但最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我怎敢和太子、皇子同桌而食呢?多谢太子殿下的好意了。” 刘唐行走江湖十几年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规矩这块还是看得很重的。既然如此,张富也不勉强,对着仆人说道:“还不快去为刘壮士准备膳食?”很快,膳房又烧了几个小菜,也备上几壶酒给刘唐端了上来。由于君臣有别,而张富又专门为刘唐加菜了,刘唐只能搬一个小桌子,坐在门外的院子里吃饭。 但即使是这样,刘唐心里也已经非常感动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重义气之人,否则也不会和同样重义气的晁天王私交甚好。刘唐这么多年来,说得好听点是行走江湖,说的难听点就是四处漂泊。两者的区别就是前者有些本事,后者没有一技之长,不能自保罢了。 在这些年四处漂泊中,别说好酒好菜了,大多数时候连温饱都是问题。他本来也不怕冷,衣服破烂简陋倒是能扛得住。大多数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也确实很折磨人。为了活下去,放荡不羁的刘唐也开始想着找个势力投奔从军去算了。 首先考虑的就是一直在招募人才的蜀国,刚巧蜀国太子最近又在新野,他便想来新野碰碰运气。本来他以为自己身无分文肯定没有人推荐自己呢,可没想到来到太子府前,道明来意,就有一位年轻人上来试了试他的身手,然后就带他进来了。 见到这位太子时,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感觉,相反,还非常平易近人,竟然想让他上桌子一起吃饭。刘唐以自己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害怕这是太子对他的试探,自然是一口回绝。可没想到太子也很体谅他,让人做了几个菜专门为他在院子里铺了张桌子。看着眼前的好酒好菜,看着在屋内端坐着的清秀少年,这一切对刘唐来说就是做梦一样! 也是在这一刻起,刘唐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只要太子有需要,他愿意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为太子做到任何事情!张富自己也没想到,在刘唐的心里就已经想了这么多戏。有时候,最简单的一粥一饭,就能温暖一颗心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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