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快到冬月了,距离荆州上一次残酷的大战“襄阳保卫战”已经过去了快半年。荆州特别是襄阳附近各地的县城都已经恢复了生机。荆州在这次大战之前一直是被誉为全天下最繁荣且安全的地方,有不少外地的达官贵人都选择搬迁至荆州来避难。 所以,你别看隆中只是一个小县城,也是繁华的紧。这已经快到黄昏,城里人来人往的格外频繁,路边的一些小商贩大都也是准备收摊回家咯。张富几人赶到隆中,很快就找到了一座隆中县城里最繁华的酒楼。 此刻正是酒楼里上客的高峰期,孩童的嬉笑声,上了岁数人的吹牛声,青年文人的论道声,还有觥筹交错的声音;好不热闹!张富看到这一幕,颇有些动容,不禁回想起在后世下馆子去大排档的感觉了。 不管什么时代,不管是高楼还是平房,不管是古人还是今人。大家头顶上的月亮依旧不变,大家心里所喜欢的人间烟火也一直不会断…… 张富等人不想太过招摇,找了一个角落处,加上安道全共五人一并落座。张富还悄声道:“不要再叫我太子了,低调行事!”众人点头。很快,酒肉饭菜都端上桌来,张富饿了大半天了,早已经饥肠辘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吃。 正当张富在大快朵颐之时,有一位老熟人向他走来。“太子殿下竟然到这里来吃饭了?看来是我襄阳的伙食让太子不太满意啊!”随着此人走近,张富身边的李存孝和花荣包括燕青,全部第一时间提高了戒备,手都放在佩剑上,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张富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别紧张,老熟人了。”此人正是伊籍,就是那个被刘表派遣为使者前去成都让蜀国出兵援助,但被张富‘留着’在成都玩了一个月的倒霉蛋!“见过太子殿下!” 张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问道“伊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伊籍道:“奉主公之命,前来这里办点事,事情伊籍办完,准备明天返回襄阳呢。不过在下也正想问公子为何会在这里呢?是要回去了嘛?”伊籍心领会神,改口倒是很快。 张富道:“是啊,刘荆州款待数月,我甚感羞愧。刚好军中出了些事情,所以就向刘荆州请辞。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伊大人,真是缘分啊!”张富说完拿起酒杯道:“来,伊大人,干一杯!”伊籍也没有推辞,和张富互饮一杯。 张富见伊籍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说辞,心里也清楚了,这伊籍确实不知道真实情况,他们能在这里相遇,也确实是个巧合。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张富还是对着身边的燕青使了个眼色。燕青聪慧异常,直接起身道:“来来来,伊大人,您请坐,和我家公子好好喝上几杯。” 伊籍抱拳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坐在了燕青的位置上,而燕青则是说着:“我再去让小二加几道菜。”便走了出去,他径直走到酒楼外面,四处观察了一番,然后还爬上屋顶,确保没有任何可疑情况后,才回到屋内,向张富点了点头。 三旬酒过,伊籍明显酒量不是太好,而且张富这边还是三五人一起敬他,伊籍的两个随从因为级别不够,只能在身后干看着。很快,伊籍已经有些晕乎乎了。张富趁机问道:“伊大人啊,刘荆州不是大病初愈,他派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何事啊?” 伊籍压低了声音,对着张富耳边道:“没什么大事,好像是这边有一个官员私通刘琮,主公派我来调查一下。”张富听到这里,心里也明白了,刘表现在最怕的事情就是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也被人抢走了,所以不得不重视啊。 “害,这等小事还需要伊大人亲自走一趟?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张富吹捧着伊籍。伊籍摇了摇头:“公子有所不知啊,此事牵扯到襄阳名家,我主不得不重视啊!”“哦,此话怎讲?”不管张富再怎么追问,伊籍也不做声了,只是笑着。张富见状,便跳过这个话题,继续拉着伊籍吃喝…… 过了一会,伊籍突然主动凑在张富耳边轻轻说道:“公子,襄阳包括南郡那边死透刘琮的人可多了去了。据我所知,就有许多达官贵人,甚至包括主公在内!主公这段时间可也是频繁派人到荆南去送信……” 听到这话,张富有些震惊。没想到荆州的政治统治已经到了如此微妙的地步,这么多达官贵人竟然主动去联系一个‘背父称帝’的不孝子刘琮!这里面还包括刘表自己,张富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荆州真是一滩烂泥啊! “公子啊,其实仔细想想他们这样做也没什么问题,主公现在四面临敌,全靠着你们蜀军才守住了襄阳及半个南郡。若是有朝一日,你们不在襄阳了。这块肥肉可是有无数人会来争抢的,他们这些达官贵人哪个也不想白白送命哟?” 张富不解:“就算荆州被别人夺去,这些人依旧可以过自己的潇洒日子吧,据我所知,不管是孙策还是袁术,都没有拿他们开刀的先例呀?”伊籍继续道:“公子啊,你真是太不了解他们了,我且问你,这个天下还有那个诸侯对待大家族,有我主这般慷慨?” 伊籍这倒是实话,刘表的荆州基本上算是和氏族共同掌权的治理模式,比如最大的蔡、蒯两家族,蒯氏兄弟在荆州地位最高,主掌内政;而蔡瑁则是总领荆州一半的兵马。这些恩宠其他诸侯确实也给不到,最多可以借助这些大家族的力量帮忙统治荆州,但不可能再给他们这些人太多实权! 张富叹了口气,然后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些大家族贪权倒还好理解。那么,刘荆州派人联系他的‘好儿子’刘琮,也是在为自己谋划后路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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