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刚才已经说过这些话了,所以他不觉得有多么不妥过分。但是这话听在张昭和程普耳朵里,可是显得太大逆不道了! 张昭连忙跪在刘协面前说到:“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吴王酒后失言,还请陛下恕罪!”而程普则是一把拉着孙策强行给他按了下去,一并跪在刘协面前赔罪:“还请陛下恕罪!” 他们这一下子倒是给刘协整不会了,泪眼婆娑的刘协看着眼前神态各异的三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颤颤巍巍地往后缩了一下。而孙策则是彻底顾不上那么多了,挣脱开程普,再次站起来道:“程德谋,张子布,你们二人究竟是我吴臣,还是他的汉臣?” 张昭见孙策已经失了理智,连忙跪下不断叩头,嘴里一直说着:“陛下恕罪,吴王息怒!”一时间也不知道他是给谁赔罪呢。倒是程普一是武将出身,见过太多的大场面了;二是他确实是孙坚死之前叮嘱他和黄盖二人照顾好孙策的,也算是半个托孤之人,孙策早些年还经常喊他程叔呢。 所以程普此刻必须站出来,他强行抱着孙策走出屋外,一直在他耳边道:“伯符,你要冷静啊,你忘了孙将军死之前说的话了吗?”孙策在听到孙坚的名号时,还是没有太过挣扎,任由着程普给他拉出屋外。 而这个时候,张昭也赶紧扶起刘协,扶着他坐在桌旁,并且亲自为刘协倒了杯茶水,双手捧上,满脸笑意道:“陛下息怒,吴王方才酒喝多了,才导致有些失礼,还请陛下勿怪!”刘协颤颤巍巍的接过茶水,小声道:“无妨,无妨。” 这时在门外的程普还是对孙策语重心长说道:“伯符啊,孙将军死之前拉着我和黄公覆的手,让我们照顾好你和仲谋,你现在已经是吴王了,整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了,你还要着急什么呢?” 孙策心有不甘,冷哼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看益州张鲁,河北袁绍,许昌曹操,汝南袁术是否听我的?别说他们了,就是徐州的刘备这个皇叔都恨不得杀到建业来,杀我九族!这算哪门子的一人之下?” 程普四处张望一眼,这四周又怎么可能有人呢?下人早都跑的远远的了。然后俯身小声说道:“伯符,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我说句实话,也想辅佐你登基为帝,更进一步,然后再助你扫平天下,开创一个朗朗乾坤,和平盛世!这样你父亲的在天之灵看到也会欣慰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节骨眼,直接提着剑闯入陛下寝宫,逼着他退位给你,这算什么?这可是谋逆啊,这可是造反啊!这样得到的皇位是你想要的吗?你就不怕全天下人嘲笑吗?” 孙策听到这里,也冷静了不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摸了摸头,虽然程普说的很有道理,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叛逆的孩子,还是想为自己找一些借口:“如果今日我真杀了刘协,也无人知晓,过个一年半载在传出消息,刘协患病身亡,也可以瞒天过海!” “此言差矣!”这句话是张昭说的,他安抚好刘协之后,也走了出来,刚巧听到孙策刚才的话。然后张昭继续说道:“吴王,天下人不是傻子,特别是满朝文武,特别是天下各地的能人志士。你这个理由骗骗百姓还行,能骗的了全天下的贤才吗?还是说,你可以不要这些人才,仅靠自己就可以平定天下?” 孙策默不作声,张昭继续道:“你说的没错,刘协不重要,你随时都可以一剑杀了他,然后你来做这个皇帝,但是你想过后果吗?刘协死后,你就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弑主之人,会背负多少骂名?远的先不说,这个消息只要传出去,那些个得位不正的假皇帝肯定各个高兴,直接联合起来为刘协报仇了,先瓜分完江东再说,这个时候你又如何做?” 孙策终于认怂了,叹了口气道:“唉,那依你的意思,我是做不了这个皇帝了?”“不,你能做,你当然能做!只不过不是现在!”张昭声音压得更低了:“吴王可效仿尧舜,让刘协自愿将皇位禅让给你!” 听到这话,孙策才眼前一亮,顿时又兴奋了起来。一旁的程普也被勾起了兴趣。“此话怎讲,子布快快道来!”孙策一开心,连称呼也改了。张昭仿佛已经习惯了,继续说道:“伯符,待会你就可以和陛下明说,让他禅让于你,然后你赐他一辈子荣华富贵,让他去吴郡生活吧。陛下做这个傀儡皇帝呢,他也是不开心的。倒不如两全其美,互相成全。” “不过呢,这个事情只能让陛下在朝堂之上当着百官的面提出来,而且你一定要拒绝。然后再过一段时间,让陛下继续提出退位让贤,你还是要拒绝。至少要三辞三让,然后才能同意。” “对啊,这样一来,我可是天下正统,是由汉室皇帝亲自退位与我的,可不是张鲁袁绍这些乱臣贼子能比拟的。大义就站在了我这边,甚至还能网罗更多的人才为我效命!”孙策只是暴脾气,容易冲动,但他可不傻,至少还是有脑子的,知道轻重厉害的,这点就比吕布强上不少。 张昭点了点头:“没错!”程普也笑道:“伯符啊,你说子布这妙计不是要比你刚才鲁莽之举好上很多?”孙策这才起身,颇为不好意思对着张昭和程普各一拜:“刚才是我鲁莽了!” 程普和张昭对视一眼,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孙策起身后,又说道:“事不宜迟,还请二位随我一起进去,面见陛下,说清楚此事!” 他们几人刚转身,便看见了一直站在寝宫门口的刘协,刘协缓缓说了一声:“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明日早朝我就会照做。你们也不必再费口舌了,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说罢,刘协便关上了门,身影无限落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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