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卒,公子,死守,孤城。 精兵,猛将,进攻,坚城。 刘琦拿着宝剑,亲自穿盔带甲站在襄阳城头,看着城下密密麻麻席卷而来的仲军,说不害怕是假的,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战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敌人。但凡真正上过一次战场,经历过一次冷兵器时代的搏杀,都不会小觑战场,因为第一次上战场的人都会震惊的! 别说是刘琦这个公子哥了,襄阳城现在在城头上的这几千士卒中,有绝大多数都是从来没有参加过战争的,甚至没有见过战争。他们也都和刘琦一样,甚至不如刘琦,紧张的颤抖,握着兵器的手心也全是汗水…… 刘琦提着宝剑的手都快拿不住剑了,好似这把剑有千斤的重量,他都快握不住了。只能用指甲使劲掐着自己的手,掐到鲜血直流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双腿已经控制不住打颤,只能用另一手扶着城墙,尽力支撑着自己的躯体。纵使这样,他也没有后退一步,而是站在了襄阳城最前方,在刘表之前,在蒯亮之前,在几千将士之前! 他怕死,他也想跟弟弟刘琮一样,一走了之,但他有一个不能退后的理由,那就是因为他是荆州牧刘表的长子刘琦!如今荆州有难,襄阳告急,他不能走! 刘琦从来都不是什么雄才,也不是什么雄主,甚至连他父亲刘表的一半都比不了,在枭雄辈出的三国时代,他只是生在一个诸侯家里的普通长子罢了。他从小在刘表的要求下,读书,习武,刚刚长大那几年,刘表还让他开始学着治理地方,开始陪同刘表一起检阅荆州水师。而刘琦不管做什么都是恪尽职守,丝毫不敢出什么差错。 可能太听话的人总会被轻视吧,可能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吧。刘琦这样无虑的生活只过了十几年,直到他的弟弟刘琮出生。这刘琮的母亲是刘表在刘琦生母去世后的后妻,换做蔡氏,刘琮的舅舅是荆州头号大将,统帅着荆州将近一半的兵马,叫做蔡瑁。而蔡氏家族也是荆州非常有名望、有实力的大家族。 在这样的背景下,刘琮彷佛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刘琮越长越大,愈发地英俊帅气,颇有刘表年轻时候的潇洒英俊模样,刘表年纪大了以后,也是格外喜欢这个小儿子,逢人就夸。 而刘琮的母亲蔡夫人,仗着自己受宠,也是手越伸越远,蔡瑁呢也是官越做越大,刘琮的恩宠也是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有人提议立刘琮为刘表的接班人,以后掌领荆州…… 这个时候,已经岁数不小的刘琦,也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来自己受到的排挤、诋毁、谩骂以及父亲越来越远的身影,都在告诉他,刘琮才是更受喜欢的那个人,他刘琦不配!可刘琦也没有办法,他自小就老实本分,没有多余的想法,既然你们都这样想,那我也就不争了,能活下去就行。所以,刘琦开始远离朝堂,不设幕僚,一人居住在襄阳最偏远的府上,就这样得过且过罢了!m.biqubao.com 可就在几个时辰前,一个普通的晚上,刘琦已经和衣入睡,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刘琦披着衣服就出来了。“大公子,主公有急事找你,你快去一趟吧。”刘琦认识眼前传话之人,他是刘表刺史府里的管家,前几年他还经常出入刺史府时,和他也较为熟悉,也是这几年来为数不多依旧和刘琦保持联系的人。 刘琦也很尊重他,听到他说刘表有急事找他,他也没问什么事,回屋穿好了衣服就赶快随他而走。在路上,刘琦还在想:距离父亲上一次找我过去,已经有三年多了吧…… 再一次近距离看到刘表时,刘琦心里稍有动容,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荆州刘表嘛?眼前分明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满头皱纹,鬓角花白,甚至眼角还有些湿痕。后面,刘琦在听到襄阳危险,荆州危险时并没有多大波澜,彷佛这些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罢了。 直到他听见刘表和他说:“刘琮和蔡氏走了,还是背着我走的。”时,刘琦的眼里才突然有了些光亮,然后刘表又问他:“你要走就走吧!”刘琦心想,窝囊了几十年了,也该硬气一回了。所以,他坚定地跪在刘表面前,郑重发誓,才有了那句话:“孩儿誓死守卫襄阳!” 后来,刘表便和刘琦一同披盔戴甲,来到了襄阳城上,他们父子要死守襄阳,守卫荆州这方乱世中最后的净土!到达城上之时,天已经接近黎明,远处的天边泛起了微微白光,城下黑压压的一片,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耳朵里充斥着大军行军的步伐声,盔甲锁片摩擦的响声, 如果说平凡至极的刘琦有哪里和刘表像的话,可能就是这一刻置之死地的大无畏精神。 刘表在稍微靠后一点,看着此刻站在前方提着宝剑的刘琦背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只恨自己这些年被蔡氏的枕边风吹得蒙蔽了双眼,丧失了理智,失去了判断。也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已经决定,自己百年之后,荆州之主的位置该给谁了! 刘表想着这些,就忍不住张口问道身边的蒯良:“子柔啊,你看琦儿这般模样,是否有我当年的风采?”蒯良是何等聪明之人,他已经得知了蔡夫人和二公子刘琦连夜出逃的消息,此时襄阳城又是靠着大公子刘琦在领兵抗敌,再加上刘表这句问话,蒯良心里也门儿清的很。 立刻奉承道:“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大公子身上流着主公的血脉。如今大敌当前,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站在最前面,率领荆州男儿镇守城池,这等担当和魄力,确实有主公当年的风采!” “哈哈哈……”刘表听后,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他的老的双眼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真的后悔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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