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来到甲板上,远远望去,己方已经发起了进攻。由于仲军直接用冒突横在前面,士卒藏在船里,所以蜀军这边射箭的效果就很差,绝大多数都射在了船上,很难对敌军造成伤害。 所以索超也直接放弃了远射,直接下令让士卒们驾驶着艨冲向前冲去,艨冲速度快,机动性强,可容纳的将士也多,但就是有一点不好,他不如冒突的防御力强。见到蜀军艨冲袭来,杨玄感直接下令放箭,纵使蜀军每艘战船上都配备了盾牌,但是一面小小的盾牌根本难以将所有人都笼罩住。一轮骑射下来,蜀军伤亡很大。 索超看情况不妙,便下令让自己方的冒突出列,直接让人驾驶着冒突向前撞去。冒突的防御性很好,将士卒藏在舱内,但缺点就是灵活性太差了,很难调头。只要开船,基本上就要一条路走到底。 蜀军这边又一批冒突发起了冲锋,直勾勾向敌军的阵型撞了上去。只听“咚”的一声巨响,船只相撞,木屑飞扬。但仲军后面还有许多排战船,彼此紧靠,互相卸力。所以阵型并没有乱,反倒是蜀军这边的冒突被敌军的战船阻挡,然后船内的士兵皆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各个撞得七荤八素的。 仲军可是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打法,很多人从船上站了起来,拿起长矛捅向在冒突里来不及起身的蜀军身上,随着一片惨叫,这批人也都折损于此。 索超见状,心里大怒,便要亲自带人冲上去。这个时候,甘宁劝到:“索将军,我们可以冒突在前,艨冲在侧,一并冲击过去,若敌军散射,冒突可以更快的接近敌人,撞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敌军不露头,艨冲则能一路安全的到达敌军阵型前面!” 索超听了甘宁的建议,大喜道:“好,兴霸妙计啊,我在水上带军打仗真不如你,这样吧,你率领艨冲,我坐冒突,我们一起杀将过去!”甘宁道:“好,我也好久没活动过了,今日就一起杀个尽兴!” 不得不承认,甘宁和索超比起来,还是更加擅长统率水军,在蜀军前两波进攻都被化解的情况下,甘宁敏锐的察觉到了己方的问题,便第一时间向官职比他更高,也是名义上的先锋索超劝言。 索超虽然鲁莽了点,但并不是自私之人,他听到甘宁的计策,也觉得是个好办法。他也不贪权,便将指挥权分给甘宁一部分,让他和自己一同统率军队。 随着二人分别率领冒突、艨冲一起合作进攻,仲军果然有些慌乱,一时间有射箭阻止敌人接近的;也有躲在船里等待敌军靠近再用长矛捅杀的……刚才还整齐划一的仲军突然就显得慌乱了起来,突出一个各打各的。 这也是这支新军的劣势,在杨素恩威并用之下,他们虽然做到了无条件的听从命令,但终归还是个新兵,在超出指令范围之外的突发情况,还是不知道怎么思考更合适的对策。 这也是杨素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能在战场上随机应变的老兵是需要多年战场厮杀的经验才能成长起来的,这些新招募的新兵蛋子只能给一个指令去让他们照做就行了。之前的进攻也是杨素给安排好,直接下令奔着荆州军的指挥楼船去,所以这些士兵们有目标,有方向,才迸发出不同于新兵的战斗力。 就比如这次拒守,杨玄感也是事先下过命令:敌军若以艨冲来袭,则弯弓齐射,据地于阵地之外;敌军若以冒突来袭,则躲避舱内,待敌军撞上来之后,用长矛杀敌!士兵们都记住这句话了,并且都很服从,所以前两次都击溃了索超的进攻。 但随着蜀军变换战术,改为两船齐进,这些士兵们就有些傻了,因为杨玄感并没有交代他们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所以就出现了刚才滑稽的一幕,有人钻进舱内,有人站起来射箭。 而那些站起来的射箭的人射不透防御力强的冒突,随着冒突撞上仲军的战船,这些正在搭弓的人都站立不稳,也有许多人跌落水中,这些掉下来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冒突中的蜀军给捅死。还有躲在舱内,准备偷袭蜀军冒突的那些人,刚一露头,就被艨冲上的蜀军一枪戳死。 就这样,在更换了战术之后的蜀军终于突破到了仲军的阵型前,并且开始向仲军横在最外面的几艘船上攀爬。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甘宁,只见他身着赤色外甲,披着红色绸缎披风,一只手拿着霸海刀,一只手抓着战船就往上爬。m.biqubao.com 在船侧辗转腾挪,几个呼吸间便登上了战船,稳稳落在甲板上的甘宁挥刀便砍,他的刀柄处还拴着一个标志性的铃铛,每次挥刀,就会听到“叮叮当当”的响声,这铃铛响声,也是死在他刀下之人听到最后的声音…… 看着甘宁已经跃上甲板,如此勇猛。索超当然也不甘示弱,拿起蘸金斧就想往上攀爬,但试了几次之后,发现大斧太过沉重而且又大,很难拿着斧头爬上敌船。而且在攀爬过程中,大斧很难单手挥动格挡敌军的羽箭。索超一气之下,直接将大斧仍在自己船上,从一名士兵手里夺过一把朴刀,这下可轻巧多了。 由于甘宁率人已经率先登船,在船上吸引了大量敌军的注意力,索超这边倒也比较顺利,就是在登船时不小心被敌军划伤了胳膊,好在是有战甲护着,才仅仅受了点皮外伤罢了。战场厮杀,谁能没有一点伤痕呢?特别是他们这种冲锋陷阵的猛将。 索超也毫不在意,这点小伤痛更能激起他的斗志,此时他已经兴奋了起来,什么也不管的继续向船上攀爬,终于也上了敌船,一跃跳到甲板上,这双脚能踩结实了的索超也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蛋,以为靠这几艘破船就能拦得住你爷爷?” 话音未落,拿着朴刀便杀人敌群,大开大合之间,无人有招架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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