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闻言,心里还在仔细盘算着:“据先前哨探,花荣作为张富前军,在取得上洛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到蓝田。而此时张富大军估摸着才刚到上洛甚至还没到上洛。花荣不可能不知道己方大军的位置,还敢如此猖狂扎营。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虚张声势,料定李傕不敢出城;二就是还有后手。李傕觉得是第一种,欺他不敢出城。但贾诩自己肯定倾向于第二种,否则刚才也不会拦着李傕了。 不过任凭他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到张富的后手会是什么?张富之前的战斗,是靠地理优势,甚至是偷袭才取胜的。 蓝田不是上洛、武关之类在雄山峻岭之间的城池。蓝田四周一马平川,别说有军队了,就是有一匹马都能老远望的清清楚楚,还背靠长安,纵使益州军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呀。偷袭肯定是不可能的!m.biqubao.com 或者是身后有伏兵?但是什么样的伏兵敢埋伏一万铁骑?还是士气高涨,久经沙场的飞熊军?若仅靠张富的步卒能有这本事,他们直接开城献降算了。 所以,贾诩思来想去,纵使心里有些隐隐不安,但还是想不到此时该用什么理由去阻止李傕出城。 良久,这位毒士说道:“大司马只可杀他一阵,挫敌锐气即可,切勿深追!别忘了我们还有更大的计划!”李傕点头狂笑,转身走下城头。 待李傕点齐人马,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李傕在城门处就能听见花荣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狞笑着说道:“还有心思睡觉,我让你们再也醒不过来……” 随着咯吱一声响,蓝田城门缓缓打开,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但在充斥着此起彼伏鼾声的营地里,却无人听见。 李傕骑着大宛马,一马当先,杀将过去,直到营地跟前,花荣军才反应过来,慌忙喊着敌袭…… 自然是一触即溃,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花荣慌忙喊着:“撤,快撤,有敌袭。”并且翻身上马,率先向后撤去。 但为时已晚,李傕的飞熊军是正儿八经的西凉铁骑,冲进阵中如狼入羊群,甚至不需要提刀挥砍,光靠马匹的力量,就能将人撞倒,然后瞬间被身后无数马蹄踏成肉酱…… 李傕在阵中杀得兴起,看益州军惊慌失措地逃跑,心里乐开了花:“就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真敢骑在你爷爷头上拉屎?”他此时心里更加坚定了益州军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忽然,他看见前方有一人,银枪白马正在率兵慌忙撤退,李傕问道:“那银枪白马之人是何人?”身旁亲兵显然做足了准备:“我之前看他的旗号是花,想必就是花荣了!” 李傕狞笑着道:“兄弟们,随我冲过去,抓住花荣者重重有赏!”花荣的名声现在可是扬名四海了,他当然知道花荣是张富身边最为亲近的心腹爱将。若是能擒拿了花荣,张富估计能气死。 想到这里,李傕拍马更快了,大宛马吃痛也飞速奔跑着,越过逃散的益州士卒,李傕看都懒得看一眼,他现在眼里只有花荣。 花荣在慌乱中,感受到后方有人在追赶自己,额头上已经出了许多冷汗,身下的白马此时显得略加笨拙。渐渐地,距离被缩的越来越短。 李傕已经兴奋的大喊了起来:“随我一起上,围住他。”他也不傻,知道花荣一杆长枪出神入化,一把长弓百步穿杨,自己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胜在人多,只要全部围着他,他插翅难飞! 由于只是单方面的追杀,李傕的飞熊军不知不觉间已经跑出很远,蓝田城上的人都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贾诩一直静立在城头,黑夜笼罩着大地,益州军被踏破的营寨里的火还没有烧尽。 贾诩此刻耳里只有个别士卒的凄惨嚎叫声,已经听不见飞熊军的阵阵马蹄声。贾诩眼里流露出浓浓的不安,他这时突然想起来:“步卒确实阻止不了骑兵,但同样是骑兵在以逸待劳埋伏下就不一定了!张富可是刚消灭了张绣,张绣麾下的铁骑也尽归他所有,虽说不知还剩下多少,但总归是有战马的。 三个月时间组建一支骑兵是仓促了点,但也不是没可能。贾诩忙问道留守在蓝田的李傕大将伍习道:“三个月时间,能否训练出一支骑兵?” 伍习惊叹:“什么?三个月?贾大人别开玩笑了。没见过马的人,三个月恐怕连骑马都骑不稳当,更别说策马奔腾杀敌了!”伍习也是凉州人,他自然知道训练骑兵的不易,董太师的飞熊军可是历经三年,才初具规模,又在各个战场上舔血,才打出的名头。三个月速成开什么玩笑? 贾诩摇了摇头:“我怎么觉得,真的有可能?!”然后立刻对伍习说:“你赶快派人去让大司马撤军,已经胜了一阵,没必要再追了!” 伍习虽然不敢苟同贾诩的前半句话,但还是听令行事,派人喊李傕退兵…… 花荣此刻已经没了战马,浑身狼狈的被李傕率领十几骑围在了中间,李傕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庞,戏谑道:“花将军啊,你怎么不跑了?是张富给你的勇气让你敢在我城门前扎营的吗?” 花荣喘着粗气,但没有搭话。李傕手下有一人笑道:“这花荣也不过如此啊,只三回合就被我砍了战马,这就敢称‘小李广’,那我是不是就能当‘大李广’了?”众人一并哄堂大笑。 李傕皱了皱眉头,勒马向前,挥刀砍去,花荣提枪格挡,李傕顺势变招,一刀将花荣银枪挑飞。李傕更纳闷了,这张富的心腹爱将就这水平,是怎么打败刘璋又击破张绣的? 忽然向前一步,用刀横着花荣脖子,厉声问道:“你不是花荣?你究竟是谁?”只见‘花荣’大笑一声道:“你的死期到了!”说罢便主动向刀刃迎去,顿时鲜血喷涌,溅了李傕一脸。 李傕也顾不上擦脸,连忙道:“糟了,快集合人马,撤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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