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回到账内,张任浑身酸痛,还忍不住感叹:“这花和尚可是厉害,力大无穷不说,还粗中有细,打到后面竟然能挡出我的百鸟朝凤枪了。看来这汉中真是人才济济,我若再不回去,恐怕成都危矣。” 帐外有亲兵来道:“将军,有一军士从成都方向过来,说有要事见你。”张任听到成都的消息,也顾不上酸痛了,连忙起身:“快快请来。”只见那位将士,进账见到张任,倒头便哭:“将军啊,成都城破了,汉中军已经入城了……”张任大惊:“什么?你说什么?成都高大,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攻破了呢?”“是张松卖主求荣,打开了成都城门,汉中军才得以轻易入城!” 张任一气之下将桌案摔得粉碎:“张松小人,我定让他挫骨扬灰!”然后又问道:“主公人呢?”“主公在泠苞将军护送下,南下往益州南部去了,小人是特来给将军报信的。而且蜀郡已经完全被汉中军占领了。”张任听到刘璋还安在,便松了口气,但是这蜀郡包括成都已经完全被占领,自己又率军回援什么呢? 沉思良久后,张任下令:“传令各军,撤退江州,和石宝合兵一处,入江州……”这天晚上,张任大军全部悄悄撤离,然后还不忘了留下几十人,继续照常巡逻,营内的火把依然通明,用来迷惑汉中军。 杨任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他也能猜到张任肯定是知晓了成都的消息,才这么果断撤退的。便立刻下令继续追击张任,尽快和索超汇合,这次一定要将张任彻底拿下! 张任军又向东奔走了一天,终于到了江州大营,便自己单骑先行一步,而走到江州城西门汉中军的扎营处时,原本的营寨已经没有了,张任满腹疑惑,直奔大帐而去,想要问一个明白。石宝看见张任回来后,又惊又愧,跪地说道:“在下办事不周,还请将军责罚?”“汉中军跑了吗?”张任坐定后问道。 石宝道:“汉中军进江州了!末将奉命猛攻索超中军大帐,汉中军死伤惨重。本来今天便可以彻底击溃他们,没想到昨夜江州城门突然打开,汉中军全部进入城中,我叫门反而不应!在下斗胆猜测,这江州太守是不是已经投降汉中?” 张任听后,更加绝望了,成都已破,自己想要率军回到江州,以江州为据点,先击退敌将,再想办法到益州南部和主公取得联系,准备东山再起。没想到这江州也投降汉中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而且最绝望的还不仅仅是这个,石宝继续说道:“而且,军中粮道被断,粮草已经支撑不了大军太久了,将军还要早做决断!”自从刘表围攻江州后,张任大军的东部运粮线便被割断。但是当时还有个江州在手,王累还会派人从江州城用吊绳将粮食运送到城下,给到张任军中,才能维持大军日常所需。但严颜重掌江州后,汉中军入城,也就代表着江州归属汉中了,自然也就没人给张任大军输送粮草,这下,张任这支军队直接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良久,张任苦涩地说道:“成都破了,江州也没了,我们已经没有后续补给了。下一步准备不顾一切代价突围回到永安吧。”此言一出,大帐内,包括石宝在内还有数名偏将,皆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势在必得的进攻竟然会输的这么惨,连成都都被汉中反攻拿下了。可以说,此刻这些人心里都已经接近绝望了,不乏有人已经萌生投降的想法,只是不敢说出罢了…… 江州城上,刘表还是在持续攻城,有着攻城器械的加持,江州城女墙已经千疮百孔,岌岌可危了。只是现在城头的守将从一个文臣王累换成了武将严颜!在严颜的指挥下,还在坚挺着。 原来,那日严颜成功说动了看守的侍卫,侍卫才私自放出了严颜,而江州本就是严颜镇守多年的地盘,就连都尉都是严颜一手提拔出来的。这下严颜出去后,又是战时,自然是一呼百应,全部愿意听从严颜的指挥。 当严颜拿着武器,带着亲信走上城头时,王累便拿他没有办法了,然后在大骂中被带下去看押在府内。只几天,两人便换了个位置。严颜自然就是江州的头号人物了,便开始重新布置守城方略,将所有将士分批次休息作战,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再加上严颜是真的在城头杀敌,射箭,更能引起士卒们的共情。 当然,严颜也没忘记索超,得知索超情况不妙的情况下,晚上便偷偷派人打开城门,让汉中军全部入城,不仅躲避了石宝的围击,还能有更多兵力加入守城中——毕竟汉中军已经入城,就代表着江州已经属于汉中了,自己的地盘当然愿意玩命守呀!索超这下也放心了,不由得收起之前因为严颜是降将而轻视的看法了,反而由衷地认同了他!这下,他也可以安心静养,只待张富大军攻破成都后,再来巴郡解围!可谓是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索超越高兴,张任就越难受。晚上石宝单独会见张任说道:“将军,午时我恐影响将士士气,便只说粮草还能坚持三日,其实军中已经断粮!”张任没有言语,只是有些头痛,现在他们所面临的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突围!便直接下令:“明日一早,全军向东,突破刘表防线,回到永安!” 石宝领命下去后,张任顿时觉得疲乏异常,他已经很久没休息了,再加上和鲁智深长时间作战,体力早已经不支,便昏昏睡去。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他自己一人一马狼狈不堪,只拼命地向前跑去,耳边一直响着铃声,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能听到,那铃声像阴魂一样,一直跟着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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