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d1617里,宁秋水当着陈彬的面,提到了『梦魇老太』四个字,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眼神发生了霎那间的变化。 这种细节的捕捉,给予了宁秋水重要的反馈。 “都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人在纠结于一个荒唐传闻?” 陈彬的语气裹挟着浓郁的嘲讽,眼神也带着一种蔑视。 面对陈彬的反击,宁秋水一点儿也不恼怒。 “是不是传闻,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听说,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独特的精神病症……其实也不能算是病症,就是一种很普遍的情况,叫做——恐鬼症。” “具体的表现就是,恐惧『鬼怪』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甚至……超过了恐惧死亡。” 宁秋水站在陈彬的床前,双手插兜。 “除了恐鬼症,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你硬撑过那么多酷刑也要保护住关于一只厉鬼的秘密。”m.biqubao.com 陈彬那张疤痕遍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说完了?” “时隔这么多年,还以为他们请到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角色,没想到……竟然来了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蛋。” 宁秋水和陈彬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耸耸肩,笑道: “好吧,我承认我是开玩笑的。” “陈先生,实话实说吧,我也被『梦魇老太』缠上了,之所以来找您,是想要从您这里获得一些……” 他话音未落,陈彬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抱歉,无可奉告。”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压根儿就没有给宁秋水留下任何交流的余地,可即便这样,宁秋水脸上的笑容也依然没有消失。 这十几年来,陈彬接触过各色各样的人,其中不乏有十分难缠的善于洞悉人心的审讯高手,可这些所谓的审讯高手在他的手上全都铩羽而归。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带给了他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尤其是宁秋水脸上的笑容,总让陈彬觉得……很危险。 “好吧……如果您不愿意帮我,我应该是要死了。” 宁秋水微微一摊手,虽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是多了些惋惜。 “但陈彬先生,我这人报复心很重,如果您不帮我……我可能会报复您,希望您不要后悔。” 听到这里,陈彬笑了起来,身子轻轻抽搐着,连同床都在微微抖动。 “你威胁我?” “你威胁我?” 他重复了两遍,眼中带着疯狂。 “那么……你准备怎么报复我呢?” “这一次,你们又打算从我身上带走什么器官呢?” “哦,值得一提的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很不容乐观,如果你想要带走我身上的某些器官或是组织……你必须考虑我是否能够承受。”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一劳永逸的方法,那就是杀了我。” “虽然你没办法阻止自己的死亡,但可以让我死在你的前面,不是吗?” 宁秋水面对陈彬的疯狂挑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我不会杀了你,陈彬先生。” “我会帮你在『睡眠管理所』挂个号。” 短短的两句话,让陈彬脸上疯狂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了。 宁秋水甚至能够看见陈彬的身体刚才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蠢,现在我却觉得你是个傻子。” “我就是睡眠管理所的医生,你要去帮我挂个号,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 他正缓缓开口,却被面前的宁秋水突然打断了,正如同刚才他打断宁秋水的那样。 “陈彬先生,你在解释什么呢……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傻子或是疯子,那就不应该在这里跟我废话了。” “你跟我解释这些,是因为你在害怕么?” 陈彬盯着眼前的宁秋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激素开始了不正常的分泌,自己的心跳变得快了许多…… 他很想掩饰。 但有件残酷的事情是……他的身上插着太多的管子,连接着太多的仪器。 过快的心跳,直接转化成了一条条波动的曲线,呈现在了心跳仪的屏幕上。 一个本来用于检测和维持他生命的仪器,此刻却仿佛成为了测谎仪…… “看看这台仪器,我觉得你已经没有狡辩的必要了。” “现在,回到我之前的那个观点……你有『恐鬼症』,而且非常严重。” “正因为有更深层次的恐惧,所以你才能无视痛苦。” “『梦魇老太』是因为『睡眠管理所』才出现的,这证明,你和它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你不敢泄露关于它的秘密,应该是担心被对方盯上吧……” 宁秋水越说,陈彬脸上的张狂越是消失殆尽,转而被恐惧替代。 “但之前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告诉我,鬼在这个世界里杀人也是遵循着某些规律的,即便『梦魇老太』答应不主动对你出手,可如果你在『睡眠管理所』内挂号,从而上了它的猎杀名单……想来你也是逃不掉的吧?” “其实我也很好奇,不如您行行好,在死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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