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的话让宁秋水的心沉了下去。 从『鼹鼠』发给他的录音来看,这只鬼和水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以至于那名大爷在面对审讯的时候说自己要找的人是从『水』里来的。 水。 人类的生活中无处不充斥着这种东西,如果『鬼』能够利用水来杀人,那的确防不胜防。 宁秋水深吸了一口气对赵二道谢,后者又说道: “你最好赶快把这件事情解决,拖得越久就越麻烦。” 这一次,赵二的语气严肃了很多,更像是在『告诫』而不是建议。 挂断电话之后,宁秋水老老实实在厨房的橱柜里等待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客厅。 他瞄了一眼窗外,那堵水泥墙消失了,远景和潮湿的冷风吹了进来。 地面上的水也没有继续流动。 宁秋水稍微放下心,又用铜钱眼仔细观看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来到了电脑房里,将『鼹鼠』给他的那份音频文件直接删除,并且给『鼹鼠』留言,让他一定不要听这份音频。 看着『鼹鼠』那头回了一个好,宁秋水这才放下心。 如果真的他俩出了事,这事赖不着『鼹鼠』,纯怪他自己。 不是鼠子害了他,而是他牵连了鼠子。 来到厕所,宁秋水打开灯,头顶的灯泡先是滋滋闪烁了几次,这才彻底明亮。 水龙头的确被打开了,而且水龙头的把手上还有一些冰冷的水渍,这跟水龙头里面放出来的水明显不一样。 宁秋水拿出了拖布,将地面上的水渍拖干,然后给刘承峰打了个电话。 听到宁秋水将这边的情况详细说明之后,刘承峰只说了三个字: “马上到。” 半个钟头之后,宁秋水的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穿着雨衣的刘承峰出现在了门口,他脱下雨衣在门外抖了抖水,然后将其折叠好,这才走进了宁秋水的房间。 “真晦气,才给人修完电脑,回来的路上就下雨了。” 刘承峰吐槽了一句,进门之后将自己的雨衣扔到了阳台,然后坐在宁秋水的沙发上,很主动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还会修电脑?” 宁秋水失笑。 若是大胡子说自己是给人驱鬼或是捣鼓风水什么的,倒还算正常,毕竟这也是他的业务拓展范围内,可是他没想到这家伙大晚上居然是跑去给人家修电脑的。 刘承峰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 “拜托小哥,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赛博朋克2077啊!” “道士也是要吃饭的好吗?” “隔壁那金山寺你瞧见了没……人家现在供奉的都是赛博佛祖,敲的那是电子木鱼!” “这要放20年前,一和尚一天敲八万次木鱼,就赚八万功德,这些还是抠抠搜搜从吃饭,拉屎,睡觉的时间里面挤出来的……现在金山寺那电子木鱼不管你人在不在那儿,一秒10次,全寺200台电脑一起敲,音量开到100%,敲的你脑瓜子是嗡嗡作响,但凡释迦牟尼还活着,路过金山寺的时候高低得跪下给那些和尚磕几个头,叫一声佛祖爷爷。”biqubao.com 等刘承峰的个人相声讲完了,他才对着宁秋水问道: “对了小哥,刚才那份『音频文件』你还有吗?” 宁秋水摇了摇头: “没敢留着,那玩意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自己打开了。” 刘承峰点了点头。 “没留着就好……其实关于鸟山镇的事情,以前我听师父跟我讲过些……” 宁秋水去冰箱里拿了些吃的给他,二人就坐在茶几旁一边吃一边聊。 “最早的时候,石榴市被叫做石榴城,覆盖范围很大,鸟山镇就是石榴城东边的边陲之地,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楚了,可能得查查,大约就20年前后,鸟山镇出了点『事情』,里面的居民开始大量朝着石榴城的内部迁徙,尤其是以年轻人和小孩子为主,那段时间流言四起,闹得沸沸扬扬,说是鸟山镇里『闹鬼』。” 刘承峰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寂,而窗外的风雨声也逐渐传入了屋内。 “当年师父去过那个镇子里看过,不过后来没有后续,估计是镇子里面的『东西』他处理不了,师父回来之后害了一场大病,过了两个月才好。” 宁秋水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鸟山镇里到底出了什么鬼,连你的师父都处理不了?” 虽然刘承峰的师父死的有点草率,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有点本事,不然也不可能交出刘承峰。 这样的人,和鬼怪斗了大半辈子,能让他害病这么久的,绝非寻常鬼怪。 “嗯……师父对那个镇子里的事还挺忌讳的,而且据他所说,当时是石榴城中心的『军方人员』找上了他,让他一起过去帮忙,不过自从他回来之后,鸟山镇的事情大家就没有再提过了,传言也以一种很快的速度消匿着。” 刘承峰神色严肃,脸上也挂着阴影。 “所以到最后那件事情都没有解决?” 宁秋水问道。 “应该吧,如果鸟山镇的事情解决了,那里最后也不会变成一座鬼镇。” “但凡发生大规模人员迁徙的,都有军方人员在背后做推手,因为处理不了『问题』,所以才快速把那里的民众转移走。” “只有少部分的老人还坚持留在镇子里,时间久了,那里就彻底没人了。” “小哥,你真是运气不好,居然沾惹到了那座镇子里的『东西』。” 刘承峰叹了口气,然后又拍了拍宁秋水的肩膀,笑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这件事情摆平的。” “本来我的确是来找你帮忙的,但你师父都不敢惹那座镇子里的鬼,你还是别进来凑热闹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宁秋水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却又听刘承峰讲道: “有句话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在捉鬼这方面,我比我师父当年强出很多,而且……根据你之前的描述,这个问题如果再拖下去,会变得非常麻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再者,你和白姐的情况完全不同,白姐的眉间没有黑气,也就是说那只『鬼』去杀她应是受人指使,而非本意,所以不会再有后续。” “但你印堂发黑,对方显然是盯上你了。” “它会出来找你第一次,就会找你第二次,第三次……” “石榴市的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得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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