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之后,宁秋水这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跟洪柚询问一下那头的情况,不过打开手机之后,却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 宁秋水记得这几个号码,那是楚竹的电话。 他觉得意外……楚竹这家伙居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想了想,宁秋水还是拨通了回去。 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那头被接通。 “喂,找我什么事情?” 电话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似乎楚竹现在在一个电磁受到干扰的地方。 “喂?” “听得到我说话吗?” 宁秋水对着手机问了几句,那头却没有任何回应,见状,宁秋水就要挂断,可手指刚刚放在了挂断键上时,手机里却传来了声音: “滋滋……来……不及……了……” “……滋滋……” “它……来找我了……” 这是楚竹的声音。 像是失了魂。 语气之中流露出绝望。 宁秋水蹙眉,他对着电话里问道: “谁来找你了?” 楚竹: “它……陈寿玺……” 宁秋水听到那三个字,心头咯噔一下,明白了什么。 “你杀了陈寿玺?” 楚竹: “我……不是……有意的……” “我……嘿嘿……” “嘿嘿……” 他说着,电话里忽然传来了怪异的笑声。 那声音很古怪,虽然是楚竹的声音,但宁秋水能明显感觉到……不是楚竹自己发出来的。 紧接着,手机里又响起了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嘎嘣嘎嘣地响,好似坚硬的东西被巨力揉碎了…… “赫……赫……” “救……我……不……想……” “死……” 楚竹的声音极度痛苦,可他很难发声,这几个字几乎像是从风干了几十年的老干尸喉管里挤出来的,当那个『死』字彻底吐出口的时候,电话里又传来了风声。 “呼呼——” 风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一声巨大的响动代替。 而这道巨大的响动声,并不来自于手机,而是宁秋水对面的街道。 那里伫立着一幢小镇最高的楼。 街上摆着一个沙袋,周围的镇民发出了惊呼声,纷纷抬头看向楼顶,责骂着是那个没有道德的混蛋玩意儿高空坠物,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坠落在地面的沙袋竟然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没过多久人群就聚集了过来,有人拿出电话报警,有人则是对着地面上的沙袋拍照。 “什么东西啊……” “不,不知道,可能是……宠物?” “没这么大的宠物吧……” “这沙袋这么大……里面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人?” “嘶……有可能!最近小镇不是才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凶杀案,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极有可能是那个凶手又开始行凶作案了!” 宁秋水拨开人群,来到了最里面,看见了地上那团不断向外浸血的沙袋,沉默不语。 在外面世界经常杀人的他很清楚,单纯将人塞进沙袋里再从高空扔下,不可能流这么多血。 除非这个人砸在地面之前就已经……碎了。 沙袋旁的花岗中,落着一个摔裂的手机。 正是楚竹的手机。 沙袋里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宁秋水最后看了几眼沙袋,转身离开,同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给了洪柚。 很快电话便被接通了。 那头的洪柚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哭音,似乎刚才才哭过。 “喂……” “怎么回事,楚竹怎么把陈寿玺杀了?” 洪柚那边儿沉默了很长时间,缓缓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宁秋水听。 宁秋水听完之后,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还是输了。 如果他是诡客,那现在的下场只会和洪柚他们一样,在绝望之中等待死亡。 随着洪柚讲完了楚竹的事,她又开始哭,反反复复念着,说自己不能死,一定要回去,念了一会儿,洪柚又不断央求宁秋水,让他带自己离开这扇血门,说自己很有价值,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她什么都愿意给。 宁秋水思索了一下,在意识中和赵二勾通,问他是否可以带其他人离开。 赵二的回复很干脆。 “我的确有能力带两个人离开这扇血门,但她跟你不一样,她走我的门离开……必须要付出代价。” 宁秋水心头一动。 “什么代价?” 赵二: “她本来应该是要死在这扇血门里的,就算回去,她也失去了自己在外面世界的『身份』。” “失去『身份』,就会成为『阴影』。” 宁秋水瞳孔一缩。 原来,失去『身份』是这个意思…… 那岂不是说,向春精神病院里的那些恐怖黑影,全都是已经本该死在血门世界最后却活着回来的人? 他努力消化着赵二给他讲述的这些,许久后才回神。 面对绝望的洪柚的请求,宁秋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你是『罗生门』的人么?” 提到了『罗生门』,洪柚怔住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千般顾虑,都没有活着重要。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是。” 她老老实实,没有撒谎。 “你身份算高层么?” 宁秋水又问道。 洪柚: “不算,中层偏下……有一些小权力。” 电话那头,宁秋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样的话……约个地点见面吧。” “我带你出门。” ps:三更。 副本尾声了,后续就是一点儿收尾的内容了,1-2章内就能结束。 晚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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