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嘴里说出十二年前『回魂』的人一共有三位,宁秋水当场便愣住了。 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烂人,确认对方没有开玩笑。 “一共有三个人『回魂』?” “第三个人是谁,方山?” 躺在床上的孙隼道: “不是他。” 孙隼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先跟你讲讲『回魂』。” “……你能找到这个地方来,还如此笃定我就是方山的老师,那你们应该知道『回魂』的其中一个功用,就是帮将死之人续命。”m.biqubao.com “在『回魂』这门缝尸术中,有两样特别的东西。” “一个是『肉』,另一个就是『壶』。” “所谓的『肉』就是人的心脏,而『壶』就是一个没有心却能活下来的人。” “无论『肉』烂到什么程度,只要它能装进一个『壶』里,就能延寿十二载。” 听到这里,宁秋水微微皱眉。 “十二年前,黄昏小镇中一个『壶』里装了三个『肉』?” 孙隼: “或者……小镇里出现了三个『壶』。” 宁秋水: “缝尸匠有专门寻找『壶』的方法么?” 孙隼: “当然,不过『壶』也分为真假,有些看上去是『壶』,实际上是假的。” “假壶当然也能装『肉』,不过……假壶里面装的『肉』腐烂速度会非常快。” “你就是个假壶,你明白我的意思。” 宁秋水若有所思,他又问道: “假如我找到了我原来的那颗心脏,再装回去,是不是我就能活过来?” 孙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不。” “你只有挖出一颗活人的心脏,再装进去才能『活』过来。” 宁秋水: “然后他就会代替我?” 孙隼: “方山那小子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是的,他骗了我?” “那倒没有……但是,我骗了他。” 孙隼的笑容变得骇人。 事实上,就他现在这个腐烂的程度,无论他露出怎样温馨和蔼的笑容,那也是狰狞可怕的。 “如果你挖出了一颗活人的心脏,并且将它填进自己的胸膛里,他的确会在你的身体里『活』过来,你能听见它的声音,或许它会对你的精神产生一些影响,但永远不可能掌控你的身体。” “你还是你。” 宁秋水道: “你欺骗方山是害怕他走入歧途,可如今方山没有走入歧途,你自己却打破了原则。” 孙隼: “你又错了。” 他的一根手指轻轻动了动,看上去很费力气。 “当年我之所以这么告诉方山,是因为我的师父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个时候我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这十二年来,我才发现那只是我师父骗我的谎言,但也说不准我的师傅也被骗了……” 说到这里,孙隼嘴里吐出了一个让宁秋水感到天灵盖都在冒寒气的真相: “小伙子,你知道吗……其实能续命的不只是『壶』,『肉』也可以。” 孙隼说出这句话后,宁秋水好似被雷劈中了一般,瞳孔一瞬间缩紧。 肉……也可以用来续命? 霎那间,他就联想到了自己胸口里的那颗已经腐烂的心脏。 陈老的心脏,不就是靠着『肉』在续命么? 孙隼又笑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除了恐怖,还掺杂着几分瘆人的疯狂: “……才反应过来吗?” “『肉』也可以续命啊,『肉』也可以……” “你能找到我,说明你还是有点本事的,要不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烟雾弥漫中,宁秋水的眼皮开始一闪一闪地抽动,夹烟的手指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僵硬。 “……十二年前,小镇里第三个『回魂』的人,就是靠着『肉』续命到现在的?” 孙隼道: “对。” 宁秋水和他对视,只是片刻便说道: “你在骗我。” “一颗心脏只能续一天的命。” “一年需要365颗,如果有人靠着心脏续命12年,那就需要4000多颗心脏,小镇子才多少人,三万,还是五万?” “哪怕是十万,这4000条人命也绝对不是小数目。” “每天因为意外死去一个人,难道还能天天出意外吗?” “就算黄昏小镇的警司再蠢,也该发现问题了!” “小镇的居民也一样。” 躺在床上的烂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精神有些不大稳定。 “对呀,对呀……” “他们早该发现了……” 孙隼喃喃细语,又像是着了魔一样: “我都做了些什么……” “都是因为我的一时贪念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是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宁秋水抽了口烟,忍着那股恶臭接近了孙隼。 “你在说什么?” 孙隼回过了神,神情又逐渐平稳了些,继续道: “我跟你讲一下『回魂』的第二个用途吧……缝尸匠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人无法掌控的力量。” “……人力尤有穷尽时,越是接触这个世界上的『诡异』,就越会发现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必须加入它们。” “靠着『壶』回魂一次,只能延长十二年的寿命,除此之外,对于缝尸匠的力量基本是没什么提升的,但是靠『肉』回魂就不同了,一旦有人靠着『肉』进行回魂,力量每天都会随着进食增长一次……” “唯一的缺陷就是,如果有一天他不进食,心脏就会彻底腐烂。” “你可能不太明白,一个缝尸匠靠着吃肉的方式回魂十二年,他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里,孙隼耷拉在胸膛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一抹恐惧,精神又变得混乱: “我当时……我当时真的只是想活下来……” “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亲手创造出了一只这么恐怖的魔鬼!” “是我毁了黄昏小镇……是我毁了这里……” “我……我对不起我的老师……” “所有人都会死在小镇里……” “像是……羊圈里的羊……” ps:晚安煲仔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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