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二人彼此对视,都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幕后人想要利用『六纫』造出来的鬼杀人? “你觉得,幕后人会杀谁?” 方山缓缓问道。 灯影下,宁秋水眼中光芒快速闪动,他的表情变得瘆人,看得方山浑身发冷。 “我觉得,有一个人他一定会杀。” “谁?” “除他以外,小镇里最后一个缝尸匠……毕竟这个缝尸匠是唯一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人。” 方山的面庞在微微的抽搐。 片刻后,门外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 二人都看了一眼门口,几乎是同时用狐疑的语气说道: “你点的?” 话音落下,他们又同时沉默。 咚咚咚!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变得急切了许多,而且更重了,二人甚至能感觉到地面轻微的震动! 他们面色皆是一变,宁秋水直接单手提起了凳子,猛地朝着窗户砸去! 哐啷! 恐怖的力量让凳子的铁质四个脚全都弯曲,然而玻璃窗户似乎变成了一层金铁,只是裂开了一条轻微的缝隙。 咚咚! 门外,敲门声愈发的急促,像是催命的魔音。 这个声音不只是让方山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连宁秋水都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胸膛里那颗腐烂心脏正在恐惧! 陈老在害怕! “堵一下门!” 宁秋水脚下一踢,桌子立刻滑到了门边,方山的反应也很快,他冲了过去,死死地推住桌子! 而后宁秋水便来到了窗户边,对着那条裂缝用力砸!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玻璃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宁秋水手中的凳子也彻底报废,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快点,我挡不住了!” 方山咬着牙,双目出现了血丝,他的手指已经咬出了血,在面前的桌子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似乎有什么特别的妙用。 那个桌子和门粘在了一起,让门变得格外坚固,但随着门破裂,桌子也开始跟着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宁秋水回头看了一眼。 “过来!” 方山松手,朝着宁秋水跑来。 咔嚓—— 宁秋水拉过了窗帘遮住窗户,然后一记猛踢,玻璃窗户彻底碎裂! 二人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哎哟!” 落地,宁秋水安然无恙,可方山却发出了一声痛叫。 为了卸力,他的双手也触及了地面,被扎了一手的玻璃渣子,鲜血淋漓! 可他没有清理的时间,直接跟着宁秋水朝着他们的车子跑去! 期间二人回头看向了他们房间的窗户口,那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人,皮肤惨白,浑身都是裂纹,散发着淡淡的黑气,十分瘆人。 那人站在了二楼碎裂的窗户口,盯着逃亡的二人,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嘴巴里,没有口舌。 是一片血红。 下一刻,它消失在了窗户口。 寒风仿佛带着黑暗吹进了二人骨髓之中,他们快速跑到了车子里,然后宁秋水驱车驶入了黑暗的街道中…… … 黄昏小镇南方苹果林。 楚竹和他的下属们停在苹果林的外围入口处,蓝宫和洪柚站在了一旁,像是等待着行刑的犯人。 旁边众人脸色带着阴冷与审问,死死盯着中间的二人。 楚竹则站在一旁抽着烟,和之前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表情变得阴翳了不少。 蓝宫神色紧张,一个劲儿地辩解道: “头儿,你真的要相信我啊!” “我已经跟您好几扇门了,我是什么人,您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我做什么都不可能背叛团队的,再说了,背叛团队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一定是洪柚这个女人干的!” “我老早就觉得她有问题了!” 他激动无比,而一旁的洪柚却神色冷峻,一言不发,似乎完全没有想要辩解的意思。 楚竹冷冷地看向了洪柚: “你不想辩解什么吗?” 洪柚反问道: “如今辩解还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我是卧底,我已经跑路了。” “咱们这边已经没有了任何筹码,我这个时候也算是成功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回归陈寿玺那边,必然得到重视。” 说完之后,她又顿了顿,竟然破天荒地为蓝宫辩解: “而且我收回之前的猜疑,以他的智商……做卧底的可能真不大。”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 蓝宫的脸色涨红,反而更加生气了,他指着洪柚骂道: “洪柚,你少他妈在这里阴阳怪气,老子告诉你,眼下老子没精力跟你撕逼,当务之急是从『假壶』的手上把那些心脏夺回来!” 洪柚嗤笑了一声。 这家伙连自己都对付不了,还想去找宁秋水,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秋水可谓是让她恨得牙痒痒,可是偏偏又拿对方没什么办法,甚至现在,她还需要宁秋水的帮忙,才有可能从这扇门里活下来。 “想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我要离队。”biqubao.com 洪柚提出了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蓝宫第一时间跳了出来,指着她对着众人说道: “喏!你们都听见了,这个女人现在把咱们的『筹码』弄丢了,准备回去邀功了,她自己说的啊!” 脸色阴沉的楚竹反而没有指责或是辱骂洪柚,只是盯着她问了一句: “为什么?” 洪柚双手揣在了上衣的兜里,又带上了后面的兜帽,转身朝着夜幕中走去。 “我的时间不多了,没功夫跟你们耗着。” “你不能走!” 有三个男女站了出来,拦住了她。 “想跑,没那么容易!” “现在卧底没有被抓出来,谁都不能走!” 面对三人气势汹汹地拦截,洪柚抬头说道: “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也开始腐烂了吧,这是我们生命的倒计时。” “现在你们的筹码都已经没有了,抓住卧底又能怎么样?” “这里是血门世界,我就站在这里,我就说自己是卧底,你们谁敢杀我?” 三人沉默。 杀人? 没问题,但是不能够让对方知道是他们下的手。 没有那个傻子会当面把同伴做掉。 “你们就搁这耗下去吧,我没时间了。” 说完,她直接撞开了面前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胳膊,走向了黑暗。 望着她的背影,那几人还想去拦截,但是身后却传来了楚竹的声音: “让她走吧。” “头儿?!” “她说的对,眼下不是抓卧底的时间。” 楚竹到底是个过来人,哪怕胸口燃着一团火焰,但也得强忍着。 活命最重要。 漫无目的的洪柚走到街道上,觉得身上有些冷,她随便找到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一个单人房,在卫生间里,洪柚从镜中看见自己的上半身腐烂的区域越来越大了。 原本姣好的身材和洁白的肌肤,此时已经变得有些恐怖瘆人。 腐烂的区域偶尔还会流淌着散发着臭味的脓液。 洪柚本来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见自己的身体变成这副模样,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恶心。 “该死的缝尸匠……” 她咬牙骂了一句,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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