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沙?”祁尘染抬眸,诧异的看向德米沙。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血族特有的血红色,变回了原来的像是浮着雾霭的青灰色。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是失去了聚焦。 艾希礼蹙眉,质问旁边的研究员,“你们怎么让他过来了?” 研究员各个面如土色,“冕下,圣子殿下身上的血脉已经被激活了,我们现在根本拦不住他。” 艾希礼淡淡的睨了他们一眼,“废物。” 德米沙试探着缓慢走近,他身上的透明细管里溢出了金红色,里面是像是洒满了金箔的血液。 艾希礼将他拦在几步之外,单手抚着他的肩膀,语气温柔的说道, “好了,我的德米沙,乖孩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现在该回去了。” 德米沙这才像是意识到他存在似的,抬头看过去,“艾希礼?” 那双青灰色的眼睛依旧处于失焦的状态。 艾希礼眼睛微眯,“德米沙,你现在这是在和我玩把戏吗?这可不好玩。” 祁尘染也察觉到了异常,“德米沙,你的眼睛怎么了?” “放手。”德米沙挥开了艾希礼的手,走向了祁尘染。 短短的几步路里,他被身上长长的透明管绊了数次,但目的却始终没有变。 他走到祁尘染身边半蹲下来,温热的食指试探的摸着他的鬓角,颧骨,拇指拂过他的下颌。 眼睛看上去确实是是失明的,但是动作却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 装的吧! 祁尘染蹙着眉正要躲开,德米沙就松开了手,如释重负的说道,“太好了,padrino,你没事。” 当然没事,不对,看他的眼睛就看的出来,这分明是有事! 如果不是系统给他开了痛觉屏蔽,他现在早就疼到归西了。 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站在一旁的研究员对艾希礼说道,“冕下,激活基因维持保护系统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血族始祖的血和神明的血液产生了排异现象,圣子殿下失去了他的视力。” 祁尘染刚否定完,没想打脸来的这么快。 他看着乖乖伏在他床边的德米沙,德米沙亦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一样,睫毛微眨,看着他。 “你看不见?” 德米沙嘴角露出了一抹笑,他伸手抓着祁尘染的手,放至自己的胸口,“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找到你。” 他现在是人族的身体,又或者说是人族,血族和神明血液的混合体,指尖是温热的,身体却是滚烫的。 心跳噗通噗通的快到让祁尘染的指尖都有点颤抖。 祁尘染没把自己的手掌收回,“你——” 德米沙紧紧抓着他的手,虚弱着撒娇似的说道,“殿下,我有点疼,你能摸摸我吗?” 艾希礼刚才被研究员拦下,现在远远的能听到他和研究员的交谈声。 “冕下,本来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根本没有办法从能量舱内下来的,细胞在互相吞噬重组,都想要独占那个身体。” “如果不是因为在很早之前就进行了基因固化,机械改造,说不定早就从内部开始腐烂瓦解了。” 祁尘染正要抽回的手一怔。 听那个研究员的话,德米沙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反应炉。 就在他反应的期间,德米沙小声的说道,“能摸摸我吗?摸摸,就摸摸我的头,你都摸过他的,都没有摸过我的。” 祁尘染愣了一下,“你说的他,是谁?” 谜底已经昭然若揭,他除了摸过原来的谢允枝,现在的梅菲斯尔的头,还摸过谁的头? 不是,怎么德米沙也看过那段记忆,到底有多少人看过啊靠! 德米沙抿了抿唇,抬眸看向祁尘染,“梅菲斯尔啊,他以前就老和我炫耀。我好讨厌他,为什么他比我来得早。” 什么?!祁尘染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震惊。 炫耀?炫耀个什么炫耀!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因为擅自入侵别的世界,身体虚弱,进入了半休眠的状态,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了。” 德米沙扯了扯嘴角,将祁尘染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padrino,我会帮你达成你想要的结局的。” 祁尘染有点懵,不是,这是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德米沙会觉得是梅菲斯尔入侵空间,才进入半休眠,当时等离子炮的威力那么大,正常想法不应该是被炸晕了吗?m.biqubao.com 还有他想要的结局是德米沙重回圣子之位,获得众人的崇敬和权力,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一箭射死他。 不过现在德米沙现在应该不会重回圣子的位置,而是会成为唯一至高神。 但就算一切正常,就现在这发展,他也根本不会杀了自己,那又算是哪门子的他想要的剧情。 祁尘染吐出一口气,满足他那奇怪的攀比心,揉了揉他的头,紧接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剧情都成这个鬼样子了,他能达成百分之七十五的任务进度,简直都是鸿运当头了。 再奢望别的就太贪心了。 德米沙的表情微微冷了下去,配合失焦的眼瞳,看上去有点瘆人。 他嘴角的笑意未减,“别再想着梅菲斯尔了,只有我才能帮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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