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列祖列宗在上,弟子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在破旧的屋宇内,萧晨对着宗门的祖师灵位,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是的,能借的钱,他都借过了。能想的办法,也都想过了。 “或许,神农门,已经到了消失的时候了吧!” 是的,萧晨觉得太乙仙门的陈风说得对,一个人这样无谓坚持,其实也是浪费时间。 他的师父马大元,这一辈子,几乎都是守着神农门掌门这个位子渡过了。 一辈子,就这样活着,并不是萧晨所想。 “师父,弟子不想再重复一遍您的人生了!” 萧晨有些心灰意冷,没有希望的坚持,最是让人难受。 一个月内,如果凑不到十灵石,那神农门就让它消散在修真世界的尘埃当中吧! 一旦决定放弃,萧晨自己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没想到,就在这是,他手中的掌门令牌,突然有了反应。 萧晨只感觉,漆黑的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这白光,正是来自于他的掌门令牌。 接着,他便看到一个老者的虚影,出现在空中! 这虚影似烟似雾,飘忽不定,还发出淡淡的白光。 “谁?” 萧晨吓了一大跳,这变故有些突然,萧晨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神农门,终于要完全灭亡了么?” 虚影的声音,似乎有无尽的悲伤。 萧晨定睛再看了看,才发现,这虚影,居然是从他的掌门令牌中投影出来的。 “掌门令牌?” 萧晨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狂喜。 “弟子萧晨,神农门第六十七代掌门萧晨,见过祖师!” 萧晨想都没想,直接倒头就拜。 “掌门?居然如此年轻,只是,以你这年纪,应该快结丹了才对啊!” 萧晨着实被这话给震到了,他的师父一辈子都没能筑基。他这个年纪,能够修炼到炼气三阶就不错了。 萧晨还想着,要好好跟这祖师禀报一下宗门的情况,或许,能有什么转机也不好说。 “祖师爷,您可是从上界降临?” “什么?上界?你所说的上界,我还没有去过呢! 我,是你手中令牌的器灵!” “器灵?” 萧晨可是知道,只有那些了不得的灵器,才有器灵的! 难道,这令牌还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不成? “对,我是借助神农门的气运而生,现在门派要亡了,我的大限也就到了!” “什么?大限将至?” 器灵这种东西,也是有年龄的么? 而且,好不容易这令牌有了反应,这就大限将至了? “是的,我这次醒来,是因为我感觉到,门派即将灭亡了。当然,我醒来也做不了什么,只是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萧晨已经看出,那虚影似乎在不断变淡。 “器灵前辈,实在不行,您传下一两门功法也行啊!” 萧晨有些急了,报了那么大的希望,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功法?” “对,什么样的功法都行,我不挑的!” “功法我只会一门,你确定要学?” “学,必须学!” “现在,这令牌半点能量也没有了,或许还真能成。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 萧晨正准备去找一张纸,认真记录器灵前辈口述的功法。 只是,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长串复杂难明的玄奥符纹。 “果然是器灵,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如果没有准备,自己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些未知的东西,估计能把萧晨吓个半死。 “别分心,趁我彻底消散前,我帮你炼化这令牌!” 一听到炼化令牌,萧晨马上点头。能够产生器灵的令牌,怎么也差不到哪去! 萧晨坐在原地,按器灵的引导,小心控制着识海中的那些神秘符纹。 这时,萧晨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他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跟那掌门玉佩融合在了一起。 “没想到,这居然真的能成,没把你害死就好!” 萧晨听到这话,冷汗直流。 这器灵前辈,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啊! “以后,这令牌,便算是你的第二具肉身了!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 一听到天大的造化,萧晨也忍不住大喜。 “您是说,这玉牌成了我的身体?” “也可以这么说,以后,你就是这玉牌的器灵!” “什么?器灵?” 萧晨终于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是啊,你让我传授功法,我只会控制这玉佩。现在,我不是传你了么? 我还剩下点神魂力量,就便宜你了! 记住,别让神农帮倒了。你知道,这玉牌跟神农帮息息相关。如果神农帮不在了,你这个器灵,应该也是活不下去的!” 说完这话,器灵的虚影就直接消散了。 萧晨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他成了器灵? 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坑了呢? 自从师父过世以后,除了来收田租的,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有人主动上门了。 这一次,居然一下来了三个人。 要知道,神农门的位置,算是偏僻了。 所以,有人到访,萧晨还是非常奇怪的。 “在下神农门掌门,几位来我神农帮,不知有何要事?” 就是只有一人的门派,可萧晨还是以掌门自居。 要说几天前,萧晨坚持留守神农门,是因为师父的话。现在,萧晨是为了自己。 要让门派发展,其中一点,自然是要维护门派的名声。 门派名声越大,以后招收弟子自然是越容易。 “哈哈,这里果然有一个光杆掌门。这样正好,要不然我们就白来一趟了!” 萧晨看了看三个访客,这三人,居然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 萧晨自己,也只有三层巅峰的实力。 所以,如果这三人如果要对萧晨不利的话,这事情还真有些棘手。 不过,看这为道之人,一脸微笑,很是和善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特别是为首那人,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看上去很是秀气。 所以,萧晨的防备心理,降了一大半。 “几位,不知来我神农产让,所为何事?” 萧晨表现得客客气气的,当然,灵茶这些是没有的。 “在下虎狼帮吴用,见过萧掌门。我们来此,是希望跟萧掌门做笔生意!” 第一次有人如此正式称呼萧晨为掌门,这让萧晨很是受用。 “虎狼帮?” 听到这三个字,萧晨的警惕之心又起。要知道,虎狼帮在天南郡,甚至整个吴国,都有很大的名气。 他们出名除了实力强悍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平时习惯了巧取豪夺,名声极坏。 “几位兄弟,我神农帮现在一穷二白,只剩下这几间破屋了。 在下实在不知,我们有什么生意能跟贵帮可做的?” 以神农帮的实力,跟虎狼帮做生意,那简直就是给人送肉。 所以,萧晨已经打定主意,今天的事情,他是万万不能参与的。 “萧掌门,这不还剩下几间破屋么?” 那少年的微笑,显得更加灿烂了。可萧晨看他的样子,却是越发的不爽。 这货,不是个好人啊! 敢情,这三人是在打这些屋子的主意啊! 这事,萧晨说什么也不会让的。要知道,神农门的祖师堂还在这老屋中,如果祖师堂都没了,这就相当于门派都没了。 所以,这是生死大事啊! “几位,你们的意思是?” “是这样,神农帮的祖产,我们虎狼帮看上了。这是买卖契约,请萧掌门过目!” 原来,这契约都提前准备好了。 看这样子,这三人是准备强买强卖啊! 萧晨看到契约上的数字时,更是觉得心中怒意上涌。 二颗灵石,这最少值上百灵石的东西,这些人准备花十颗灵石买回去? “几位,实在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在下实在不准备出售。 这次,让几位兄弟白跑一趟了!” 萧晨很是为难,可他也不敢得罪虎狼帮这样的大派。 对太乙仙门,耍点无赖都没事。可对虎狼帮,还是要老实点为好。 “萧掌门,您也知道,我们几个都来了,自然不会白跑一趟。 其实,我们也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 你如果不签这契约,那我们几个兄弟,少不得要帮萧掌门按一下手印了!” 对于这吴用,萧晨也是有些佩服。这货威胁起人来,还能一直保持笑意。 “还请几位,不要为难在下!” 萧晨知道,今天多半是不能善了了,他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了。 只是,二十多岁了,萧晨还没有跟其它人动过少,这战斗经验实在少得可怜。 “萧晨门不愿意合作,是你先不给我们面子啊!” 后面的两个修士,已经挽起了袖子,做出要动手的样子。 看来,无论如何是要打这一架了! 不管会不会得罪虎狼帮,先把这一关过去了再说。 “行,我签!” 萧晨显得有些愤怒,有些无奈。 “既然如此,那就要感谢萧掌门了!” 吴用将那契约往萧晨方向挪了挪,依然一脸笑意看着萧晨。 “吴兄弟,你们虎狼帮,做生意还真是赚钱啊!” “哪里哪里,大家一起发财!” 萧晨的眼睛,一直看向那张不平等的契约上。 三个青年也没发现,萧晨身上的掌门令牌,悄悄在他背后飞离。 一个长觉醒来之后,萧晨的精神力,似乎强了不少。而且,现在他才发现,他居然可以用神念自由控制这掌门腰牌。 “大哥,可否再宽限几天?您放心,等凑够了灵石,第一时间给您送过去!” 神农帮外,一个青年,对着几个身穿灰衣的修士苦苦相求。 “萧晨,看你这样,连十颗灵石都拿不出来,这灵田你就别租了! 这么点灵石,你要让我们跑几趟?” “最后一次,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神农帮,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以种植灵植出身的。这灵田都没了,那还叫个屁的神农帮。 所以,这灵田无论如何都得保住,哪怕灵田是租的。 “最后一次?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是吗?这,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萧晨挠了挠头,好像完全想不起这回事。 “这样,几位大哥,我以神农帮第六十七代掌门的名义发誓,十天,不,一个月之后,我一定将十颗灵石送到太乙仙门。” 这几名灰衣修士,正是太乙仙门的弟子。 太乙仙门,是天南郡排名前列的大派。 “掌门?现在神农帮都只剩下你一人了,你还在坚持什么?不如,把这仅剩的祖地卖了,找个门派投靠还靠谱些!” 所谓祖地,其实早就破败不堪了。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地方。 不过,把这块地改造成灵田的话,还是可以换回上百颗灵石。 “几位道友,天一门即便再落魄,那也是在修真联盟登记在册的修真门派。 这样,我以修真联盟门派掌门的身份,请求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加上修真联盟,条件还不低。 曾经,神农帮也是辉煌过的。 只是,现在神农帮,已经降到了修真联盟不入流的门派之列了。 “行行行,萧掌门,这可真是最好一次了! 哎,实在想不明白,你一个人这样苦撑着,有什么意义呢?” 几个灰衣修士甩手离去,估计,下一次他们就真的要把灵田强行收回了。 “是啊,苦撑着有什么意义呢?” 萧晨拿出一块玉牌,看了很久。 这玉牌,正是神农帮的掌门腰牌!腰牌上,写着神农两个大字。 “师父,您可别骗我啊,这玉牌真的是一件了不得的灵器?” 萧晨又想起师父离世时的交代,务必保管好这腰牌,它是门派复兴的关键。 这几年,萧晨试了各种方法,滴血,炼化,甚至用石头砸,都没有发现这掌门腰牌有什么用处。 不过,萧晨到是发现,这玉制的腰牌,出奇的硬! “一个月时间,要凑齐十颗灵石,这怎么弄啊!” 现在,神农帮的弟子早已走光,只剩下萧晨一个光杆司令了。他一个人,种植一亩灵田都有些忙不过来,更别说出去搞钱了! 也就是说,除了田租,萧晨自己还可以赚到一半。 十灵石,是萧晨一年的收成。 这不,他师父,前任掌门刚去世。为了办理师父后事,萧晨把所有的灵石都给花光了。 这不,现在连田租都交不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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