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兰庭生带着人追出听风楼的时候,大街上哪里还有楚穆和青峰他们的影子? 而在此时,楼里一个护卫匆忙跑出来,一脸焦急地报告,“庄主,不好了,孙夫子他们被打晕了,今日所筹的善款全部……不见了。” 兰庭生怒目瞪着那人,随即抬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没想到,阮棠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竟然敢在狮子头上抓虱子,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去告诉张大人,就说有人欺诈骗款,让他关闭城门,全力追查疑犯。” “是,庄主。”一人领命下去了。 兰庭生又对另外一人说道:“将庄里全部人力派出,到城外去追查,把人给我抓回来。” “是,庄主。” 那人领命,准备下去,又被兰庭生叫住,“不准杀,我要活的。” “是,庄主。” 剩余的人站在兰庭生身旁,大气不敢出。 在江南一带,还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们庄主的,今日那群人,可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只是他们不明白,他们庄主向来向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这次竟然没有下绝杀令。 而是要活捉。 要知道,活捉可是比杀了更难,且那群人中,有一个武功绝高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想要活捉,只怕可能性极小。 但自家主子下令,他们也不敢质疑。 而兰庭生今日吃了哑巴亏,心情极度不悦,他也没心思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而是直接上了停在听风楼门口的一辆超级豪华的马车。 他靠在马车上的美人榻上,用手撑着太阳穴,闭着眼睛,一脸不悦。 待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眸。 他朝外面赶车的护卫说道:“去花坪巷。” 护卫自然不知他要去哪里干嘛,但也不敢多问,赶紧调转了路线,朝花坪巷那边而去。 “速度快些。”兰庭生冷冷地催促道。 赶车的护卫不敢有半点异议,狠抽着马屁股,朝花坪巷飞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在一座房子门口停下。 兰庭生亲自下车,走到那房子的大门处,抬手扣住那门上的铁环,用铁环轻轻地敲击着木门。 没多久,那木门便咿呀打开了一点。 兰庭生顺着门缝往下看,而后唇角微微弯起,才蹲下身子,看向门缝里面。 “斓儿。”他轻轻唤了一声。 阮斓儿听到他的声音,嘴角也扬了起来,但还是怯生生地唤了一声,“长卿叔叔。” 长卿是兰庭生的表字,是他让斓儿这般称呼自己的。 “斓儿真乖,娘亲可在?” 阮斓儿点点头,顺便将门拉开了来。 “娘亲在做膳。” “那叔叔能进来吗?” 阮斓儿再次点头,“可以,娘亲说,长卿叔叔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管在哪里都要对长卿叔叔恭恭敬敬。” 兰庭生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斓儿真乖。” 人也随着声音落下,跨过门槛。 而在厨房忙碌的春晗也走了出来,她以为是阮棠他们回来了,朝这边走来的时候,边走边说,“可是姨姨他们回来了?可以吃……”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了站在阮斓儿身旁的兰庭生,她愣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 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朝兰庭生微微颔首,“兰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阮棠的这栋房子,当年在他们离开之后,就被兰庭生给买了下来。 春晗回到这里,便想着将这间房子租下,虽然她身上的钱财并不算很多,但她想试下看能不能租下来,但四处打听了才知晓,这房子是他买下的。 她跟在阮棠的身边那么长时间了,自然也是听过兰庭生的大名,对他的事迹也是有耳闻的。 他那样的人物不是她这种小丫头能见的。 她打消了念头,只是不知怎地,在她准备在别处租房的时候,突然有人找到她,说可以将她和阮棠之前住的房子租给她。 她以为那个人是骗子,并未理会,直到兰庭生出现在她面前。 兰庭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经常来找阮棠,虽然阮棠没有给他回应,但春晗也是得幸见过他几回。 “你是阮棠身边的那个丫头吧?”当时的兰庭生看到她第一眼便说出这句话。 春晗还是有些震惊的,因为自从她的脸毁了,她便面纱不离。 若非非常熟悉她的人,恐怕都认不出她来。 譬如今天,宁王殿下就没有认出她来。 春晗是没想到,兰庭生竟然会认出她来。 “听说你想租回你们以前的房子?” 春晗虽然对他有防备之心,但想要租回房子却是事实,而房子又在他的手上。 所以她并未否认。 “房子我可以租给你,甚至可以免费给你住,但我想知道,阮棠在哪?” 春晗当时只知阮棠他们去了西北,具体人在哪,她是真不知道。 她也没有隐瞒,照实说了。 她知晓阮棠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但她也知,她只身一人在这里,是不能惹了这尊佛爷的。 所有她不隐瞒她所知的,但她知晓,西北那么大,兰庭生在江南这一带的势力大,但在西北,就未必有用。 且西北那么大,他也未必找得到阮棠他们。 只是没想到,听她说完之后,兰庭生便以很低的租价将房子租给她。 她没办法拒绝,毕竟于当时的她而言,这就是雪中送炭。 她虽然知道不该得他的这个恩惠,但她孤身一人,又是女子,想要找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处,是不易的。 他既愿意低价出租,她又怎么能拒绝得了。 之后她便住了下来。 她没有阮棠的经商之才,但她做吃的还能拿得出手。 加上在阮棠身边待的那些年,阮棠给了她不少美食配方。 她之后便做了些点心,开始在街上摆着小摊子卖。 但她的肚子日益渐大,摆摊慢慢开始不方便了。 在这个时候,又是兰庭生。 他让人找她下单子,让她每日做了点心,会有人来拿。 就这样,她不出门也能赚到了钱。 她知晓,兰庭生这般做,完全是因为阮棠。 在她生斓儿的时候,也是他的人帮她请的稳婆和大夫,才得以保住两母女的命。 所以,从那之后,于她而言,兰庭生是她的救命恩人。 而兰庭生在斓儿出生之后,偶尔会让人送些孩子衣物和吃食过来。 再之后,斓儿稍稍大了些,他也偶尔会过来看一下斓儿。 只是距离上次过来,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春晗确实没想到他今日还会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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