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第一反应便是反抗,挣脱他的怀抱,可刚挣脱开,脚脖子处便传来剧痛,自己差点又摔了。 楚穆再次抱住她。 “你的脚好像扭了,别动。” 阮棠却不依,她知晓自己的脚扭了,却是不愿让他抱自己。 是以,并未安分地让楚穆揽住他,而是抬手便去推他。 “我自己能行。” 楚穆见她倔强,有些气结,二话不说,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阮棠挣扎地更加厉害,双脚用力地蹬着,想要下来。 “褚九,你放我下来。” 楚穆却不理会她的挣扎,抱着她便往刚才来处走去。 而阮棠在挣扎中,靠近楚穆的身上的那边脸突然蹭到他衣服上,一种熟悉的触感,让阮棠停下了动作。 楚穆今日穿的是一件银色绣白色牡丹图案的缎面圆领襕袍,而他胸口那处,正好有一朵牡丹花骨朵的绣样。 阮棠之所以觉得熟悉,是因为昨晚在梦里,她窝在楚穆的怀里时,他衣服上的触感就跟此刻褚九衣服给他的触感一般。 可她明明是做梦,褚九和楚穆也明明不是一人,为何她会感觉两人的衣服相同? 难道是自己天天被褚九缠着,梦中下意识将他的衣服代入到楚穆的身上? 可为何此刻碰到了褚九衣服上的纹路,她会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昨晚梦里楚穆衣服的触感? 阮棠突然脑子里有些乱。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褚九衣服的纹理。 而楚穆被她一摸,脚步顿了顿,随即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此刻的她已经不挣扎了,可是双眉却紧蹙着,脸上亦是一脸凝重。 楚穆以为她是脚疼,没有多想,抱着她便出了孤儿馆,直接上了他的马车。 待将她放到了软榻上之后,她才回过神来,而后便是探究性地看着楚穆。 “你……你到底是谁?” 楚穆愣了愣,抬眸看向她。 见她脸上满是疑惑,他心下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便压住了心中的不安,开口道:“我是褚九啊,姑娘这是怎么了?” “褚九?”阮棠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而后眼睛一直盯着他,试图在他身上找出一点什么来。 可是看了半天,褚九依旧是褚九。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她魔怔了? 阮棠甩了甩脑袋,想要将那些疑惑甩掉。 而此刻,楚穆也抬起她的脚,正准备给她脱鞋子。 阮棠连忙忍着痛将脚缩回。 “我无碍,不麻烦褚公子了,请让我下车吧。” “怎会无碍?刚才你明明就崴到了脚,若不及时将淤青揉开,会肿胀,疼痛不已的。” 然阮棠依旧将脚紧紧地缩着,不打算给他碰。 “褚公子,我知晓你好心,也是为了我好,但男女授受不亲,我实在不能让你给我揉,请你理解。” 楚穆这才一愣。 他刚才心急她的伤,根本就没想到了这一层上。 若他是褚九,确实不该给她揉脚,毕竟在她看来,他们还未到那种亲密的程度。 “抱歉,我逾越了。” “没事,请褚公子现在让我下去吧。” “你安心坐着吧,上上下下,不利于伤,我直接送你去医馆吧。” 说着,楚穆在她旁边坐下。 阮棠并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可奈何自己脚刚沾地,扭到的那只脚踝处便传来钻心的痛。 没有身旁男人的帮忙,她根本就寸步难行。 阮棠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只好作罢。 “那好吧,劳烦褚公子送我去城南凌青医馆吧!” “好。”楚穆应得很快,随即便吩咐南风赶车。 而在去医馆的路上,阮棠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衣袍上,眉眼又轻轻地蹙着,似在思考着什么。 阮棠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般。 “褚公子,我看你这身衣服的工艺甚是精湛,我在榆城都没有见过这个式样,反倒好像是在上京城见过,不知褚公子这衣服是从何处购得?可否介绍介绍,我也去买一件这种纹样的。” 楚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他的这件衣服确实是从上京带过来的,但款式和式样在他看来都是比较普通的,也是比较接近平常世家公子哥的款式。 在他的那些衣物中,这件衣服着实是不出众,只是他觉得比较素雅,便穿了。 现在被阮棠这么一问,他倒是起了几分警惕。 他昨晚穿的也是这件衣衫,难道是她认出来了? 可昨晚她房中昏暗,若不是有如他那般夜视的能力,是定然看不清他衣物的。 但他不敢小看阮棠,只好敷衍道:“这衣服是我一个经商的朋友在上京城购得一批布料,我觉得不错,要了一点来,裁了这件衣服的,若是姑娘喜欢,改日我问问他,还有没有这个样式的,我给你要一些来。” 阮棠不过是想试探下他,看看他是不是从上京城来的。 并非真的想要做衣服。 “不用了,这么好看的纹样,想必你朋友那肯定也卖出去了,就不必麻烦了。” “不麻烦,改日我问了,给姑娘答复。” 阮棠见他认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随即点点头。 但心中的疑惑并未因为他的话而消散,但也在心里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 马车很快便在凌青的医馆门前停了下来。 楚穆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去抱阮棠,但他刚凑到阮棠的面前,便被她拒绝了。 “褚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扶一下我吧。” 可楚穆却不听她的,再一次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之后才开口,“你是伤者,别人不会想什么的。” 之后不管阮棠如何抗议,他直接抱着人出了车厢。 医馆是大街上的,街上人来人往,她也不好再挣扎,免得动静太大,更多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楚穆顺利将她抱着下了马车,而后直接抱着进了凌青的医馆。 凌青此刻正好在堂前给人号脉,见阮棠被一个陌生男子抱进来,马上被站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了?”凌青迎了过来,正想要从楚穆手中接过阮棠。 可楚穆身子却一侧,绕过凌青的手,将人直接抱着进了内堂,才把阮棠放到一张软榻上坐好。 凌青自然也跟了进来。 “凌青,我的脚崴了,你帮我看看。” 凌青一听,马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 可他的手刚碰到阮棠的脚,楚穆便将阮棠的脚夺了过去。 “你找个女的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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