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人就朝着楚穆这边奔了过来。 青峰刚将阮斐然从车上抱下来,都还未来得及去抓阮甜甜,她就跑走了。 见她叫着一个陌生男人叔叔,又一脸雀跃地跑向其,顿时沉了脸,人也快步地跟上阮甜甜的步伐,三步两步便将小小的人儿给拎了起来。 “去哪呢?”青峰不悦地训斥了一句。 “放我下来,我要去找阿九叔叔。” 阮甜甜扑腾着两只小短腿,两只短短的胳膊也乱抓着,想要挠青峰,让他将自己放下。 但青峰却不放。 “什么阿九叔叔?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过阮甜甜并不回答他,而是朝着不远处的楚穆喊道:“阿九叔叔救命啊。” 楚穆本来见青峰将她拎起的时候,就有些心疼了。 此刻听到阮甜甜喊救命,哪里还站得住脚,人也不由地往他们那边走去。 阮甜甜见楚穆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顿时高兴不已,脚也蹬得更欢了。 “阿九叔叔救命。”她再度朝楚穆喊道。 这时青峰也看了过来,见两个人面容陌生,顿时警惕地将人放下,而后拎到身后。 楚穆在青峰面前停下,两人四目相对,看似平静,可墨色的眼眸之下,千军万马已经开始厮杀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阮甜甜的脑袋从青峰的身后探出来。 “阿九叔叔……” 青峰抬手将阮甜甜的脑袋按了回去。 才开口:“请问阁下是谁?” “在下褚九,跟甜甜小姑娘认识的。” “对对对,阿九叔叔认识甜甜的。” 阮甜甜被青峰按着脑袋,但依旧倔强地往前钻,虽没能钻出来,但声音却是依旧不减。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阮斐然,也背着手慢慢地踱步往这边走来。 他一直走到青峰的身旁才停下来,而后抬头打量着眼前那个又高又大,被阮甜甜叫阿九叔叔的男人。 而楚穆的视线,在阮斐然走到青峰身边的那一刻便定格在他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明明五官什么的,和他的并非尽然相同,甚至在他的五官中,看到更多的是阮棠的影子。 可他却觉得和他也很是相似。 此刻那个‘小小的自己’,神态清冷,眼神倨傲,上下不停地打量着自己。 明明是个小小的奶娃子,他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威严的气息。 楚穆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若是之前他还犹豫不定,不知晓甜甜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现在看到这个男孩,他便确信了。 不愧是他的孩儿,王者的威严是自带的。 楚穆对小男孩很是满意。 但小男孩对他却不是很满意。 “你是何人?为何会认识我妹妹?你接近我妹妹,意欲何为?” “我……” 只是楚穆还未来得及开口再次介绍自己,就被阮甜甜截了话头。 “哥哥,他是阿九叔叔,帮过甜甜的阿九叔叔,他是好人。” 阮斐然侧眸看了一眼被禁锢在青峰身后的阮甜甜,一脸地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单纯了,什么人都相信。 眼前的男子,在他看来,并非善人。 特别是他那双眼眸,里面满是算计,他一看便不喜。 谁知他是不是人贩子,想要拐走他妹妹。 毕竟她妹妹长得跟娘亲一般,天仙都无法比肩。 他这段时间,可是看了很多夫子带过来的卷宗。 夫子以前是在衙门当师爷的,现下年纪大了才出来教书的。 他可是记录了很多疑难杂案,其中便有一些拐卖儿童的案件。 这些案宗里记载的孩童失踪案,里面好多罪犯就是像这男子一般,长得一副好模样,然后利用皮囊去骗取小孩子的信任,再行拐骗之罪。 阮甜甜单纯,没有心思,自然是识别不了他的诡计,只会当他是好人。 且阮甜甜同娘亲一般,见到长得帅的男子,便忍不住多看两眼,若是别人上前搭讪,她更是不忍心拒绝。 往往这般最容易受骗,不过好在娘亲身边有青峰舅舅,不然她娘亲被多少骗可能都不知。 阮斐然不相信阮甜甜的话,自然也不想理会楚穆。 他牵住阮甜甜的手,叫了一声青峰,“青峰舅舅,我们去找娘亲吧。” “我要和阿九叔叔一起去。”阮甜甜不愿意,非要和楚穆一起。 “甜甜,听话,不要轻易相信外人,有很多都是坏人来的。”阮斐然见她固执,板起了脸来。 许是没有见过阮斐然这般,阮甜甜顿时便委屈了起来。 小嘴一瘪,晶莹剔透的泪珠便从泪框中滑落下来。 楚穆本还在感叹阮斐然的心细和警惕心,此刻见阮甜甜落下,心顿时揪了起来。 “甜甜不哭,叔叔陪你一起。” “谁要你陪?” “就是,我们不需要你陪。” 青峰和阮斐然一起拒绝。 楚穆知晓,若是他不解释,这两人对自己的敌意,绝对不会消的。 “两位可否听一下我的解释?我并非坏人,我……” “坏人都不会脸上写着坏人二字,也是心机深藏的人,越是看不透,越是看起来亲切。” 阮斐然显然不想听他解释。 “我不要,我就要阿九叔叔,是阿九叔叔救了甜甜,把甜甜送回家,送甜甜好多好看的瓷娃娃,阿九叔叔不是坏人,那个套圈圈老板才是坏人。” 阮甜甜一听哥哥不许阿九叔叔陪着,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将自己那天出去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之前阿九叔叔说过,不能告诉娘亲,她才隐瞒的。 但现在她要说出来,阿九叔叔是好人。 阮斐然听完阮甜甜的话,和青峰对看了一眼。 “阮甜甜,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何你没有提过这件事?”阮斐然问。 阮甜甜抽抽噎噎地停了哭声,而后又抽抽噎噎地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的描述虽有些头尾不接,但整件事情的大致内容,青峰和阮斐然是听懂了。 青峰再次将目光移到楚穆的身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两人,给自己的感觉有些熟悉,可面容又是自己第一次见的。 但现在知晓了人没有恶意,他也就撤下了一些警惕。 “抱歉,误会公子了。” 但阮斐然,对他依旧是一脸警惕,拉着阮甜甜的手,也并未放松。 “无妨,让孩子警惕些是好事,我能理解。”楚穆笑笑,不再多说什么。 只是视线落在了阮甜甜和阮斐然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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