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高高兴兴的到了酒楼,专门在大堂处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着等。 只要那个小哥一来,就能看到她。 只是她从酒楼还没开始营业,到宾客络绎不绝,都未见那小哥的身影。 她突然心头一跳,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忙直奔对面的客栈。 罗掌柜正在柜台上核对账目,这个月的利润可观,他正乐着呢。 见阮棠过来,热情招呼,“阮老板,您来啦?” 阮棠不跟他客套,上前便直接开口,“那个贵客现在可在房中?” “哪位贵客?”罗掌柜的心思全都在账本上,对阮棠的话并未多上心。 “就是昨日我来询问罗掌柜那个?” 罗掌柜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阮棠身上,“哦,您说那位古怪的公子啊?他今早便退房了,我本想差人去通知您的,可一时忙糊涂了,忘了,真是不好意思了阮老板。” “果然!”阮棠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她早该猜到的,那小哥就是敷衍自己的。 她竟还傻傻地觉得人家会来找她。 阮棠转身准备走,突然听到阮青鸾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阮青鸾正好站在二楼楼梯附近。 她不假思索便马上朝罗掌柜所在的柜台走去,而后蹲下身子,躲进罗掌柜的柜台下来。 罗掌柜不明所以,低头看向蹲在脚步不远处的阮棠,“阮老板,您……” 阮棠连忙抬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低声说道:“罗掌柜,你别声张,我躲一下。” 罗掌柜好奇,并不知她要躲避谁,但也配合。 阮青鸾的声音越来越近,到了掌柜这边之后,阮棠也听到了另外的一个声音。 也是她熟悉的,正是沈千祎。 阮棠是属实没想到,沈千祎也在这。 那阮青鸾昨天跟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起,沈千祎知晓吗? 阮棠突然想到了原身前世便是被沈千祎送给不同的男人,就为了给他笼络关系。 所以,这一世,她没有落入沈千祎的手里,换成了阮青鸾成了那个笼络关系的棋子? 阮棠唇边露出一抹嘲讽,这就是阮青鸾上赶子贴上去,得来的结果。 可听两人说话的声音,感觉阮青鸾似乎并不恼他。 阮棠不得不佩服阮青鸾。 两人是来找掌柜退房的。 “两位客官不多住几天?”罗掌柜客气询问。 “不住了,麻烦掌柜把剩余的房钱给退一下吧。” “好,客官容小的核算一下,请稍等。” 罗掌柜打算盘的声音响起,阮青鸾和沈千祎的声音也在这时再次响起。 他们特地压低声音讲话。 还好阮棠离得算近,勉强能听清楚。 “祎郎,我们真的要去大月国交易吗?带着这么多的武器,会不会有危险,万一……” “没有万一,昨天让你陪那个沈大人,可不是随意陪的。”沈千祎的嗓音中夹杂几分不悦。 “我只是担心……” 他们从上京一路逃亡,在山林里隐居了两三年,也就是最近这一年来,才慢慢从山林里出来。 她是过够了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她可不想再回去。 还好沈千祎这么些年来,积累了不少人脉,不然他们即便出来了,可能也会饿死。 现下的日子是她最满足的了,唯独不喜的是,要帮着沈千祎去逢迎讨好那些老男人。 但她知道,只有自己牺牲了,以后才能和沈千祎过上好日子。 而且她也相信,沈千祎必定会感激自己的,以后只会对她更好。 “你若是害怕,便留在这。” “我不要,祎郎去哪我便去哪。”阮青鸾挽住沈千祎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露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而这时,罗掌柜也将账算好了。 “两位客官,这是退给你们的房钱,请清点。” 罗掌柜将几个银锭子和一些铜板放在桌面上。 沈千祎看着桌面上的银锭子和铜板,嘴唇抿得直直的,始终不伸手去拿。 阮青鸾看了他一眼,而后有些尴尬地笑笑,伸手将银钱收了起来。 以前的沈千祎衣食无忧,何时会为这几个钱斤斤计较,可现如却不得不计较,心里落差大,阮青鸾是能理解的。 “祎郎,我们走吧。” 拿了钱,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客栈。 阮棠也在他们刚走,便从地上站起身来。 “阮老板,您……” “罗老板,我现在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有空再过来拜访。” 阮棠说完,便急匆匆地出了客栈。 她走出客栈之后,便开始东张西望。 终于在斜对面的一个街口,看到沈千祎和阮青鸾拐了过去。 刚刚听到他们说起了武器还有大月国。 阮棠虽不懂这些,但也知,大月国最近正频繁骚扰大周国的边疆。 两国交战,可能也是迟早的事。 若她没有猜错,沈千祎他们所说的交易,还有武器,很有可能会是沈千祎私下将大周国的兵器卖到大月国去。 两国交战,吃苦的只有老百姓,且两国若真是交锋了,首先沦为战场的,必定会是滇州这里,榆城和滇州唇齿相依,不管怎样,榆城都不能独善其身。 既知晓了他们的计谋,她更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阮棠没有多想,便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一直保持着距离。 她还特地沿途做了记号,是她和青峰,晓峰他们知晓的记号,若是她有什么事了他们寻她,也有个方向。 阮棠跟着沈千祎和阮青鸾,从榆城街中心,一直走到了郊外。 直到来到一处山洞处两人才停下脚步。 阮棠不敢靠近,只好远远地躲在灌木丛里看着他们。 他们站在洞门口没多久,里面便出来了几人,他们站在洞口处说了一会儿话,沈千祎和他们才一同再次进了山洞。 阮棠待他们进去了一会儿之后,才匆忙跑到洞口处,朝里面望去。 只是里面黑漆漆的,在外面看不到什么。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怎能甘心?”阮棠心里想着,脚步也移动着,往洞里面走去。 她没有火折子,只能依靠着外面照进去微弱的光,勉强摸着洞壁往墙前走。 好在洞向里延只有一条道,并未分叉口,即便到了里面,没有光线,阮棠也能靠摸着洞壁往前移动。 一直到听到声音,有微弱的光折射过来的时候,阮棠才停下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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