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根据罗掌柜指的方向,到了二楼,便拐向东南方向。 这间客栈的风格是环式的,共设有两个大楼梯。 总共有三层,每层都会设置一到两个贵宾厢房,而二楼东南方位处,正是二楼最尊贵的房间所在。 阮棠并未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目标客房。 来时她便打听过了,这个客商是有些钱在身上的,且是个舍得花钱的主,是以,他住的房间,必定是高规格的。 阮棠走到那间厢房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摆出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之后,才示意晓峰帮她敲门。 只是敲了门之后,两人等了好一会儿,门都未开,里面也未有了回应。 阮棠只好示意晓峰再敲一次。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是没动静。 阮棠忍不住蹙眉。 “夫人,要不我下去问问罗掌柜,这人该不会是出去了,他记岔了?” 自从阮棠生下孩子之后,便不让晓峰和凌青他们叫她主子了,本来是让他们叫自己名字的,可他们不肯。 思来想去,也只好让他们唤自己‘夫人’。 这样一来,也给阮棠免去不少麻烦。 因为她常常需要出去抛头露面,若是个单身女子的身份,很多事情都不是特别方便。 就拿着买楼来说,虽楼主不看你是不是已婚的证明,但若是知晓你是未婚的单身女子,这楼便不愿买,也不愿租。 虽她可以用晓峰,青峰他们的名义去买。 这在以前,她倒是经常这般做。 且她以前也是单身女子,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可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在外叫她夫人,会更为妥当些。 也可以免去不少闲言碎语。 阮棠点头,“去吧,这店里客人多,他一时忘记也不奇怪。” 晓峰转身下楼去找罗掌柜,阮棠则是站在原地等候。 只是她刚刚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其他地方,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很快那身影便被廊上的柱子给挡住了。 阮棠好奇心被勾起,她不由地往前走了几步,探着头看向那柱子那处。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怔住了,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连忙下跑到旁边的一个廊柱上躲了起来。 她竟然看到了阮青鸾。 阮家倾覆的时候,她是知晓阮青鸾投靠了沈千祎。 阮青鸾没有加害过自己,所以她之后也没有再理会她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在这里看见她。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投靠了沈千祎,即便不能入国公府做世子夫人,那给沈千祎做一个妾,也未尝不可,那她怎么会来这里?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阮棠躲在廊柱后面,偷偷探出头看向她那边。 和她一起的还有个肥头大耳的男子。 说话期间,阮青鸾还挽住其手臂,两人的姿态亲密,不像是普通朋友。 难道这阮青鸾被沈千祎抛弃了?她现在又攀上了别人? 阮棠忍不住在心里好奇。 不管怎样,她是不想让阮青鸾知晓她在这里的。 她趁着阮青鸾和那肥头大耳的男子进了厢房,她便连忙下了楼。 晓峰正好问了罗掌柜,正准备上去找阮棠,没想到刚走上楼梯,就见阮棠一脸急色地从楼梯上下来。 晓峰想要唤她,却被阮棠抬手阻止了。 阮棠轻声说道:“先回去。” 晓峰疑惑,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和阮棠往楼下走去。 罗掌柜见阮棠也下来了,赶忙迎了过来。 “阮老板,那个客人……” “罗掌柜,我店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找那位贵客。” “好好好,阮老板您先去忙,得空再过来,反正那贵客交了一个月的房钱,想必不会那么快离开的。” 阮棠朝他点点头,便带着晓峰准备出客栈。 不过刚跨出客栈门槛,她便停住了脚步,又折到掌柜桌前。 “罗掌柜,这二楼的牡丹厢房,那客人在此处住了多久了?” 罗掌柜得了阮棠的好处,对她倒是没什么隐瞒。 “也是刚来了,昨日入住了,说来也巧,那厢房的姑娘跟阮老板一个姓,也姓阮。” 阮棠朝她弯了弯嘴角,心中已了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带着晓峰出了客栈,而后交代了晓峰几句,便坐上马车回家去了,连酒楼都不逗留了。 她不想和过去的人和事再有任何瓜葛,且阮青鸾那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最好还是不要让她知晓自己在这才好。 阮棠坐上马车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转到她想买的那栋楼房处。 出了客栈之后,晓峰将他在罗掌柜那里问到的跟她提了一嘴。 原来那个客商,是个怪人,平时很少会出门,一般都是他身边的贴身随从出去给他办事,偶然一两次掌柜的见过他出门,却是带着帷帽。 刚才阮棠他们去敲门他不开,想必是随从不在,他才不开的。 阮棠也不觉得有什么。 自己以前走南闯北,还有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像这样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不过是个人的交流习惯不同罢了。 既知晓了他的性子,即便自己再去客栈找他,也未必能见到人。 与其这样,不如去找那楼主再商量一下,大不了自己再加点钱,让那楼主和那客商商量下,也许能行呢。 阮棠到了那楼房之处,正好大门开着。 阮棠自是高兴不已。 她连忙下车走了进去,果然,那楼主正好在,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楼主见到,也是很意外,“阮老板,您怎么来了?” 之前已经和阮棠说明了,他这栋楼许给了比她出价多的人了。 阮棠之前也没说什么,他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不是回去睡不着吗?想着,要不再来求求张老板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阮棠笑脸逢迎。 那楼主露出为难之色,而后看向旁边的那个男子。 “阮老板真的不好意思了,要买我这楼的正是这位公子,我们正准备签契书交钱呢。” 阮棠不由地转眸看向那男子,而那男子在阮棠看过来的时候,也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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