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 “我想进城,你能帮我吗?” “现在吗?” 阮棠点头,“嗯,现在,可以吗?” 青峰看着她良久不出声。 阮棠了解青峰,若是他不愿,即便是她逼他也没用。 “是我要求过头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去睡吧。” 青峰轻叹了一声,终是重新走了出来。 “主子的要求,当小的,又怎么敢不从?”青峰语气满是无奈。 阮棠朝他弯起唇角:“谢谢你,青峰。”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走吧。” “你等我一会儿。”说着阮棠朝屋里跑去,没一会儿又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夜行服,顺便也拿了自己的大氅披上,青峰的随手丢回给他。 两个人再次骑上马,快马加鞭往城里赶。 等到了城门口不远处,两人把马拴好,青峰才带着阮棠,直接运转轻功,朝城里飞去。 城墙上值守的士兵,感觉眼前掠一个黑影,随即便不见了。 他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太困了,眼花了?” 青峰带着她再次去了宁王府,再一次落在沧浪苑的墙头上。 意外的是,阮棠以为这个时间点了,楚穆该歇下了。 没想到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你现在直接去见他,说不定他马上便会让人把你抓起来,你确定你要去?” 阮棠摇摇头,“青峰,你能帮我搞定门口的侍卫吗?” 青峰点头,“这都是小事。” 说着纵身跳下墙头,没一会儿他又回到院墙上。 而阮棠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管给他。 “这个能帮我弄到他的书房里吗?” 青峰接过她手中的竹管,翻看了下,“你要迷晕他?” 阮棠点点头。 “可你迷晕他,怎么解蛊?” 上官竹溪说过,解蛊之时,必须要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取他的心头血,而后配着他研制的药,还有他教的口诀,将蛊虫从受蛊之人体内引出,之后毁去便可。 但这个方法对付不怎么厉害的蛊虫是很有用的。 就是不知道楚穆的这个有无效果? 因为上官竹溪也说过,若受蛊之人记忆遗失了,那这个解蛊的方法可能就大打折扣,因为蛊已经深入骨髓了。 所以上官竹溪又给了她一只黄金蛊。 而使用这只黄金蛊解蛊的话,须得将它种到阮棠身上,再喂楚穆喝下她的心头血。 之后,种在成亦柳身上的雌蛊便会有感应,觉察到威胁便会出来争夺,届时要想办法毁了成亦柳的那只蛊虫,那成亦柳种在楚穆身上的蛊便解了。 只是这样的话,楚穆和阮棠身上的蛊便很难取出来了。 特别是楚穆身上的蛊,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解了。 那他们的结果,要么是相爱,要么,也会像现在这般,楚穆依旧忘了他们所有的人,蛊对他不再起任何作用。 还有这个方法在使用的过程中,如果成亦柳身上的那个蛊很厉害,那两只蛊在争夺的过程中,可能会危及阮棠的生命。 这也是上官竹溪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黄金蛊的原因。 “我没想给他解蛊,就想去看看他。”阮棠轻声道。 若是他还记得她,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就会给他解的。 而且她相信上官竹溪教给她的方法肯定可以,但现在她不敢冒险。 现在变数太多了,她害怕。 若是真的有万一,她因为给他解蛊送了命,说真的,得不偿失。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活的机会,她不想因为就这样断送了。 现在不给楚穆解蛊,他也不会有什么事,顶多就是不记得她,再糟糕点,就是他爱上了成亦柳。 青峰有些无语,但还是听她的,再一次跳下院墙,闪身到了书房门口,而后用舌头舔下手指,再在纸糊的窗上戳开一个小洞,将竹管放进去,把里面的迷烟吹了进去。 青峰做完这些,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他也是造孽了,堂堂一个武林高手,来做这偷鸡摸狗的事。 他回到院墙上,两人估摸着时间,觉得楚穆应该已经被迷晕,他才提溜着阮棠跳下院墙。 “别耽搁太长时间,用不了多久便天亮了。” 阮棠点头,便快步往书房那里跑去。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将脑袋钻进去,看了一眼里面。 待看到坐在桌案前的楚穆已经匍匐在桌案上了,她才放心地闪身进去,而后将房门关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桌案前,而后走到他身旁,伏下身子,看着已经闭着眼睛睡着的楚穆。 他和以前的他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他瘦了很多,脸上的棱角分明,五官也变得更深邃了些。 她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庞,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脸上的肌肤。 “殿下,你真的忘了我了吗?”说着阮棠眼底微微泛酸。 而她话音刚落下,她便看到楚穆的眉眼轻轻地蹙了下。 吓得她连忙把手拿开,人也站直了身子。 只是等了一会儿,楚穆并没有醒来,只是眉眼依旧紧紧地蹙着。 阮棠这才放下心来,重新俯下身子。 她的手这次放在他的眉心,轻轻地抚摸着。 “是做了什么不高兴的梦吗?眉心蹙得那么紧?” 不过在她的抚摸下,那眉心倒是一点点地松了下来。 阮棠忍不住轻笑了下。 同时眼角也注意到了,被他压在身子下的画纸。 那纸上并非空白,而是画了画,好似是人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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