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带着青峰和凌青,快马加鞭,走了好几日才到了可能可以找到那个解蛊之人的夔州。 凌青其实也并不确定。 但他师傅的札记中记载,这个会解蛊之人喜爱美酒。 但产美酒的地方众多,凌青最后确定夔州,完全是因为他师傅的札记中还记载了这个人还特别喜爱蕺菜。 是以他才判断这人很有可能会在夔州那一带活动,也有可能会在那边定居。 但夔州之大,几人到了之后,又是花了好多天打听。 这样一顿折腾下来,几人见到那个解蛊之人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 这是在一个山坳下的小村庄里,这里人烟稀少,一条村,拢共也才二三十户人。 而那个人就住在村尾,正正的山底下。 不过他的住所弄得非常好,大大的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草,还有各种各样的果蔬。 阮棠看到这个院子的时候,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不正是梦中情院吗? 她还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天在大城市里生活,一直梦想有一间这样的院子,每天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躺平生活。 可最终也没能实现。 来了这个世界,前面几天天天忙着赚钱,更是没有这个闲情雅致。 之后便是遇到了楚穆,更加没有机会了。 现在突然看到这样的院子,心中对其的向往突然到达了顶峰。 而这院子的主人,在他们出现的时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阮棠他们刚见到那男子的时候,以为是找错人了。 因为这人的年龄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 虽然凌青师傅的札记里没有记载这个人多大了。 但根据推算和判断,怎么也的四五十,五六十了。 而眼前的这个,顶多三十。 但阮棠还是隔着竹门朝他问道:“请问上官竹溪先生在吗?” 男子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而后才慢慢地踱步走到竹门前,透过竹门的缝隙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来找上官竹溪先生,有事想要请教他老人家。” 阮棠虽不知眼前的男子是谁,但态度还是恭恭敬敬的。 那男子又透过竹门缝隙打量了三人一会儿,才将竹门打开。 “在下便是上官竹溪,不知姑娘你们找我有何事?” 阮棠有些震惊看着眼前的男子。 近距离看,更加能看出他的英俊和洒脱。 标准的桃花眼,又高又挺直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嘴唇,带着血气特别好的红润。 脸庞白皙,身材挺拔,一身白衣飘飘,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样的气质,好像跟养蛊有些格格不入,反倒觉得应该养仙界小宠物才适合他。 而他那双眼睛在看向他们的时候,还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神秘朦胧感。 阮棠他们一直都以为这解蛊之人,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却不曾想,是这个看起来极其年轻的翩翩公子。 “公子便是上官竹溪?”阮棠还是忍不住发出疑惑。 “如假包换。” 阮棠蹙眉看向凌青,“我们会不会找错人了?这人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凌青亦摇摇头。 他又没见过这上官竹溪,所有的信息都是从师傅的札记中得来的,而且还是拼拼凑凑的。 不过凌青转念一想,若是师傅的札记记载过他,想必他和师傅可能是认识的。 “请问公子是否认识邱子陌?” “邱老先生,在下的忘年交,自然是认识的。你们是他老人家派过来的?” 上官竹溪说着,垂眸又打量了他们一眼。 凌青笑了,知道他师傅的真名的人并不多。 因为他师傅出门在外,一般都是用‘赤脚大仙’这个名号。 能让他告知真实姓名的,想必是至交了。 “我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凌青。” “你就是凌青?邱老常年挂在嘴边的练毒奇才?” 凌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生过誉了。” 而上官竹溪态度马上便转变,直接便搭上凌青的肩膀。 “你师傅他老人家现在怎样?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凌青有些尴尬,“我也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了。” 然上官竹溪并不意外,哈哈地笑了几声,便道:“像是他老人家的作风,神出鬼没。” “走,既来了就进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个制毒的奇才。” 说着,拉着凌青便进去了,阮棠和青峰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好跟着进去。 阮棠从走进院子里,便被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吸引,左看看右看看。 她并未注意,从她进了院子之后,她头顶上便有一只小虫子一直在她脑袋上面盘旋。 一开始青峰也没注意到,直到两人走到了茅屋前,没有刺眼的太阳光,青峰才发现了那只几乎透明的虫子。 就在他准备出手将其击落的时候,已经走进屋里的上官竹溪突然喊了一声。 “莫伤了我的心肝。” 他这一喊,青峰的动作顿住了,阮棠也是一脸茫然。 上官竹溪这才快步走到她们面前,朝他们伸出手,很快那只透明的虫子便直接落在了他的手心。 阮棠见到它的时候,忍不住惊叹。 因为这只虫子太美了,虽然通体透明,但是它的翅膀可以折射阳光,若隐若现的流光溢彩,很是动人。 “没想到,这小东西才见姑娘一次便喜欢上你了,真是见色眼开。” 那小虫子似乎能听懂上官竹溪的话,在他的话音落下,便扑闪扑闪的翅膀,似在回应他,赞同他的话。 “这是什么?”阮棠忍不住问道。 “这是蛊虫,是一种种下会让人臭美的虫子,它叫小心肝。” “小心肝。”阮棠忍不住弯唇浅笑。 虽然名字有些俗,但倒也挺贴合它的。 “估计是姑娘的美貌吸引了它,要不你跟它玩玩?” “跟它玩,它不会种到我身上吧?” 楚穆的两次中蛊,让她对中蛊生出本能的害怕。 “放心,不会的。” 他养的蛊,是不会轻易种到别人身上的,因为它的蛊最挑剔,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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