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之后,阮棠才折回马车旁,对晓峰说道:“我们跟上去,看看那女子是住哪的?” 连续两次都被她碰到,绝对不是巧合。 她重新上了马车,晓峰驾着马车,远远地跟着。 待见那女子进了天香楼斜对面的那个客栈时,晓峰才朝马车里的阮棠说道:“主子,她进了云来客栈了。” “嗯,我们再等等,看她会不会出来?” 阮棠和晓峰在马车上等了将近一刻钟,都没见那女子再出来。 现在她好像更加肯定楚穆和这个女子是认识的,只是,既是认识的,她都到了王府,为何不进去找楚穆? 还是说,是楚穆不允许她进去,是以她才会在门口徘徊? 亦或是,楚穆根本就不知晓她会在王府门口徘徊?biqubao.com 阮棠让晓峰掉头,重新去了宁王府。 今日她来找楚穆,是因为这段时间,楚穆跟她约好练箭。 是以她才隔三岔五地往这边跑。 他本来是要来别院接她的,她觉得麻烦,不让他过来。 加上她知晓他平时政务繁重,若是去接她,又跟自己去练箭,会耽搁他不少处理政务的时间。 还不如让他利用接她的时间,好好处理政务,等她到了,才能更加安心地陪她练。 阮棠刚走进王府,便看到楚穆迎面走来。 “今日怎地迟了?” 现在的时间,与他们约好的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阮棠笑道:“我嘴馋,来的路上折去城南吉祥坊买桂花糕了,我也给你带了。” 阮棠说着,将手中提着的食盒递给他。 这里面的桂花糕确实是城南吉祥坊的桂花糕,只是不是她去买的,而且今早塔娜去找莫格的时候,顺带给她带回来的。 她刚好要过来找楚穆练习射箭,就带了过来。 楚穆接过食盒,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牵起她的手,往王府后山处的那个校场走去。 楚穆边走边说:“你喜欢吃,以后本王每日让人买好给你,你就不用再麻烦往那边跑了。” “那倒不用,再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不然迟早会腻的,还是要保留一下期待,久久吃上一回,才会回味无穷。” “其实人也一样,殿下,你天天和我厮混在一起,会不会也觉得腻啊?” 楚穆牵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些,侧眸看着她,“若是你愿意,本王都想你天天住在王府,本王能时时刻刻见到你。” “真的不会腻吗?” “不会!”楚穆回答得很干脆。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微微眯起,“棠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你这几日一直见到本王,所以腻了?” “当然不是。”阮棠连连否定。 她也不知她最近怎么了,最近和楚穆见面有些频繁,但她并没有生出任何抗拒的心理。 反而是每日出门的时候,心情都是很好。 有时因为没空见面,隔个一两天,她会觉得浑身不得劲儿,但见了面,又好了。 而且她好像越来越习惯于他了,甚至于他的亲密举动,她都不会抗拒,有时还会心生愉悦。 这样的认知,让阮棠不敢再看楚穆。 她挣开他的手快步往校场那边跑去。 楚穆以为她是心虚,轻笑了一声,也快步跟上她。 这段时间的勤加练习,阮棠的箭术进步了很多,虽然还不能做到百发百中,但十支箭矢,起码是有七八支是正中靶心的。 现在楚穆给她换了另外一种高难度的训练。 把不动的靶换成了绑在马身上的靶,当马跑起来的时候,她才能射击。 阮棠练了大半天,竟一箭都没能射中靶心。 “这马跑这么快,怎么射得中?”阮棠之前树立的信心,在今天半天,全部没了。 “棠棠不要急躁,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多练便会好,之前你射定靶的时候,不也是射不中,现在是不是都能射中红心了?” “你要知晓,这敌人是不可能站着不动给你射的,既然棠棠想学,便要将本王最好的技术学了去,才不枉本王不留余力教你。” 说着,楚穆走到她身后,用手抬起她的手,而后帮助她调整弓弩的角度。 之后握着她的手,跟随着马奔跑的方向。 “练习这个忌心烦气躁,一定要定下心来,找准时机,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楚穆边讲解,边带着她移动弓弩,“好了,可以射击了。” 阮棠在他的指挥下,扣动扳机,箭矢‘嗖’地一下飞了出来,正中那马上的靶心上。 阮棠沮丧的心绪稍稍好转了些。 楚穆又带着她练了几回,待她稍稍找到感觉了,才让她重新自己试。 果然经过楚穆的调教,她找到了一点感觉,虽然还是没能正中靶心,但起码那箭矢是能挨到靶了。 也算是一种进步。 两人一直在校场待到了傍晚,才回府。 楚穆刚回到府里,正想让人布膳,阮棠却拉住他,“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天香楼吃饭听话本子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去那里吃吧?而且我也有些想念那里的糖醋排骨了。” 楚穆自然是什么都依她的。 “那先去洗漱下,换一身衣服,我们再出去吧。” 阮棠没有意见,但是她并没有跟楚穆去主卧洗。 因为她知晓,若是两人一起进去了,今晚别说吃饭,可能房门都不用出了。 她到隔壁的耳房去洗。 楚穆又哪不知她的小心思,但也由着她。 洗漱完之后,婢女给阮棠拿来了一件杏色折枝牡丹纹襦裙,搭配月花色披帛,发丝半挽,留一些披肩。 半挽的发髻上,又戴上一根蝶扑海棠步摇。 婢女还给她化了一个淡雅的妆容,让她本就倾城的容姿,倒是多了几分天然的灵动气息。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楚穆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竟也穿了一身与她同色系的衣服,两人站一块,倒有几分情侣装的意味。 阮棠站在他面前之后,忍不住掩唇轻笑:“我这衣服,是你让婢女给准备的吗?” 楚穆也不扭捏,“嗯,最近刚来了一批新布料,本王见这花色挺衬你,就让府里的裁缝给你和本王各做了一套。” “你喜欢吗?” 阮棠点头,“喜欢的。” 楚穆满意地牵起她的手,往府外走去。 没多久,两人便到了天香楼门前,阮棠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睛特意往那云来客栈看了一眼,才同楚穆一起进了天香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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