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贵妃没想到他竟会对自己都这般下得去狠手。 顿时心颤了下,不大敢再上前。 楚穆用力将匕首拔出,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而后转身,往房门口走去。 他手中还握着那把匕首,匕首上面还有血迹,他每走一步,那匕首上的血便滴落一滴。 还有他腿上的伤,鲜血也汩汩冒着,直接渗到了脚跟处,也沿着他走的路线,留下一个个不完整血脚印。 眼看着他就要走到了门边,万贵妃突然像豁出去一般,直接便朝他跑了过来。 她好不容易才有这次机会,她知晓,若是错了这次机会,她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将他压在身下,即便最后是死,她也愿意。 只是她高估了楚穆的忍耐力。 就在她即将靠近楚穆的时候,楚穆的手一抬,往后一甩,那滴着血的匕首直接便划破了万贵妃的喉咙。 一次心慈手软,不代表他会一直心慈手软。 女人又如何?他照杀不误! 万贵妃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本能地捂上喷血的喉咙。 她连一声呼叫都不曾有,‘嘭’的一声,人便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楚穆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上面也沾上了万贵妃的血,他一脸嫌恶,直接便丢到了地上。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才踉踉跄跄地继续往门口走去。 只是他开门的时候,才发现门被锁了。 而站在外面守着的景宁郡主,好似听到了动静,站在门口有些焦急地踱步。 在楚穆拉门的时候,她也感觉到了。 楚穆拉了几次,没办法打开,他才开口朝外面说道:“景宁,本王知晓你在外面,本王命你立刻把门打开。” 景宁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听着楚穆的声音,感觉他此刻好似很清醒,她有些害怕起来了。 但她没有出声,想着这样也许楚穆就不知道她在外面。 可下一秒,楚穆的声音再度传来,也让她顿时如坠入冰窖。 “万贵妃已被本王所杀,你不想死,就给本王把门开了。” 楚穆的声音冷沉得如同来自地狱里的使者,景宁不由地全身颤抖了起来。 楚穆在外的名声,她也是知晓的。 只是在她面前的楚穆,永远都是温润有礼的,虽话不多,但对她却从来是没有什么坏脾气。 可现在的楚穆,陌生得让人不认识,特别是他说,他已经将万贵妃杀了。 她更加怕了。 万贵妃死了,那她们的计划就失败了,她若是还不知悔改,只怕等待她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若她咬死,是万贵妃威胁她,逼迫她,那她的穆哥哥就还是她的穆哥哥的。 想到这,她不敢再有任何犹豫,颤抖着手,赶紧把那锁给打开。 门一打开,她便接触到楚穆阴鸷冷沉的眸子,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而后颤抖着声音,哭着说道:“穆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万贵妃威胁我,是她逼我,我……我不得已才配合她的,穆哥哥,你别怪我,好吗?” 楚穆睨着她,抬脚跨出门槛。 “景宁,你的福分,到今日为止,本王会差人送你回云阳,这辈子你都别再想再踏进上京一步。” 景宁一听,双脚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云阳那个小地方,她不能回去。 见识了上京这般繁荣奢华的地方,云阳那种小地方,哪里是她能待的? 当年,太皇太后说要在母族选一个小娃儿放在身边养着,她可是经过层层筛选,打败了族里的一众兄弟姐妹,得到这个机会。 当时的她不过才七岁,但那时的她就生的俏丽了,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主要是嘴巴也甜。 太皇太后见到她的时候,马上便喜欢上她了。 云阳所有人都知道,她景宁就是个富贵命,是该养在富贵窝的。 现在要她回去,她哪有脸见人? 而且那些人,包括她的那些族里的兄弟姐妹,只怕个个都会来落井下石,嘲笑奚落她。 她不能回去,坚决不能回去。 她没敢再犹豫,爬到楚穆的脚边,抱着他的脚,“穆哥哥,你就原谅宁儿这一次,宁儿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的,我也不敢再觊觎穆哥哥了,我就在姑母身边,我好好地侍奉她老人家,你就原谅我一回,不要送我回云阳,好不好?” “放手!”楚穆的声音依旧是毫无温度,冷入骨髓。 可景宁却还是死死地抱着,“穆哥哥,求你了,宁儿知错了,不要送宁儿回云阳。” 楚穆靠扎伤自己得以的清醒,随着伤口的痛感麻痹,那股躁意又开始蠢蠢欲动。 楚穆知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景宁,本王命你立刻放手,不然,你的下场,只会跟万贵妃一样。” 景宁到底是怕死,她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楚穆脱离了她的束缚,踉跄着快步走下台阶,走到隔壁寿安宫门口的时候,他跟门口侍卫交代了几声,让他们去叫人过来处理万贵妃和景宁。 可楚穆刚想离开,其中一个侍卫不放心地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他们其实从楚穆出现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们是楚穆的人,特意留在此处保护太皇太后的。 “本王无碍。” 楚穆摆摆手,准备走。 那侍卫再次说道:“刚东展大人来找过殿下,带着个小厮,不过没找到您,说是先出宫了。” “嗯,本王知晓了。”楚穆点点头,快步离开。 再之后,便是在此处拦住了阮棠她们离去的马车。 阮棠看着满脸潮红的楚穆,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 楚穆不言语,只是双眸紧紧地盯着阮棠的脸。 阮棠被他瞧得又想起了刚才在宴会上,他握住自己手腕时的那种异样的感觉。 顿时觉得羞愤难当。 她嗔了他一眼,“在这里,你……想都别想……” 虽然知道中了药,燥热难耐,但是她可不能失了节操,在这里就跟他…… 可楚穆的双眸始终紧紧地盯在她身上,让她很不自在。 “反正你都忍了那么久了,也不在乎多忍一会儿,等回到别院给你的伤上了药,我再让凌青给你开个解药,保证药到……根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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