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靖安侯府的时候,东展已经将棺木买了回来。 虽然此刻整个侯府都被包围了,但东展认识青峰,是以也知晓他们为何而来,没有拦他们。 几人将春晗和夏竹的尸首收殓之后,直接运回了别院,直接在别院那处设起了灵堂。 停灵三日后,才风风光光将两人送葬。 阮棠在这期间,虽然没有再晕过了,但是每天都跪在灵堂上,一言不发。 楚穆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一直都守在她身边。 而靖安侯府这边,那日,在阮棠和楚穆离开阮老太的院子之后,阮青鸾歹心起,趁着阮老太昏迷之际,直接用枕头将其闷死。 待阮老太彻底没了气息,她才坐在地上阴恻恻地看着阮老太和刘嬷嬷的尸体。 “祖母,你应该没想到吧,你有一天竟会死在我的手里,同为你的孙女,阮长欢享受了你所有的偏爱,这也算了,我也习惯了,可沈千祎是我看上的男人,也是我先得到的男人,为何你还是要偏心,舍弃我,成全阮长欢。” “可是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吧,你的偏心,毁了你最爱的孙女。” “我不怕告诉你,阮长欢之所以变成这样,是我做的,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着阮青鸾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满是阴森之色。 “还有阮棠的那两个婢女,你真以为是刘嬷嬷下的手吗?你错了,其实是我,刘嬷嬷不过是帮我最后一击罢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早就在她们的吃食里下了慢性毒,即便刘嬷嬷不把她们弄死,她们慢慢也会死去。” “可惜这些,阮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也永远都认为,是你,你害死她的婢女,她会永远恨你,你即便入了地府也是不得安宁的,哈哈……” 阮青鸾发泄完之后,才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福山园。 而那天之后,顾叔也离开了,阮纪中得以自由,来福山园才发现阮老太和刘嬷嬷死了。 阮纪中气血攻心,直接跌倒在地。 查问了一番,才知阮棠和楚穆来过这。 “逆女啊!逆女啊!” 阮纪中悲痛万分,知晓是阮棠将自己母亲害死,但是却无可奈何。 他也只能简单地置办了灵堂。 但没多久他也病倒了。 一时间,整个靖安侯府,能处事的便只剩下阮文宣了。 而阮青鸾也称病,一直躲在月鸾阁。 柳姨娘并不知晓阮青鸾干的那些事,刚开始得知了方怀柔和阮长欢的事时,高兴得不得了。 心里还盘算着,方怀柔这破败的身子,也成不了事了,这侯府夫人的位置迟早都是她的。 可没成想,这府里一连经历了几个变故,她现在是愁得饭都吃不下。 反倒是阮青鸾,一脸春光明媚。 “我的好女儿啊,你还笑得出来,我们侯府说不定从此就倒台了,那我们两母女以后要怎么办?” “娘,你别操心,只要女儿在的一天,绝对会让你享福,放心。” 反正沈千祎已经答应了让自己入国公府为妾。 与国公府相比,这靖安侯府什么都不算。 而楚穆这边在阮老太出殡的日子,也允了他们出去送葬,不过派了侍卫跟着。 只是没想到,在阮老太出殡后的那天夜里,方怀柔被人发现在房中吊溢了。 接连的变故,让阮纪中直接一病不起。 可这并没有完,在方怀柔去世的第二日,楚穆也向圣上请旨,以靖安侯府阮老夫人草菅人命为由,削夺了靖安侯府所有的官职和爵位,没收财产,阮家人全部贬为庶民。 阮青鸾因为沈千祎答应了她,是以在封府的时候,她悄悄地带着她母亲直接去沈千祎给她安排的宅院。 而阮纪中,阮文宣还有阮长欢则是回了乡下老家。 阮长欢自从被侵犯又丢在街上之后,回家后便是痴痴傻傻的了,对于靖安侯府的这一切变故,她都是一脸无知。 靖安侯府到此,也算是彻底垮了。 可阮棠却高兴不起来,每天都是一语不发,闷闷不乐。 楚穆为了让她开心,每天都想着法子带她出去玩,奈何阮棠都提不起兴致,即便出去了,也是呆呆地坐在一旁。 最后无奈,楚穆只好让人清算了他的所有现银,全都搬到了别院这里来。 “棠棠,走,本王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楚穆说着,拉起坐在窗边发呆的阮棠。 两人一直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才停下来。 “棠棠,这间房间以后便是你的库房了,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阮棠点头,但是面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 楚穆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将门打开,带着她走了进去。 只见房间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木箱子。 “这里面全都是你最喜欢的,我让人全部送到这里来了。” 说着带着阮棠一个一个箱子地打开,其中不乏黄金、白银、各种宝石、首饰,还有几箱银票。 若是以往的阮棠,见到这些,估计都要扑上去,抱着这些金银财宝打滚了。 可是现在的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垂下了头。 楚穆见她如此,一时也没了兴致。 正准备带她离开,却发现一滴泪滴在地板上。 他低头一看,才知,阮棠在哭。 楚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好了,不喜欢,本王明天便让人将它们拿走,你别哭。” 可他一出声,她哭得更厉害了。 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楚穆无奈,也只好抱着她,任由她哭。 许久之后,她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我不是不喜欢它们,你也不用它们送走。” “我只是想到了春晗和夏竹,若是她们还在,我有了这么多钱,都可以给她们一人买一个宅子了,若是她们愿意,我还可以给她们找个相公,让她们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她们没了,再也回不来了。” 楚穆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她们若是知晓你心里一直挂念着她们,她们肯定会很高兴的,但她们肯定是不愿意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的,她们不在了,你更要活得好好的,代替她们活下去,代替她们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 阮棠从楚穆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许久才再次抽抽噎噎地说道:“嗯,你说得对,我得活得好好的,我得帮她们实现她们想做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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