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边走边低着头思索着。 但刚走到二门处,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直接撞到了阮棠身上。 还好青峰站她旁边,及时将她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阮棠站直了身子后,才看向那个撞到自己的丫鬟。 她认出了是阮青鸾院里的丫鬟。 她撞到阮棠之后,便摔坐在地上。 不过她好似顾不上疼,连忙从地上爬起,脸上全是慌乱和焦急之色。 阮棠没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如此慌慌张张?” 那丫鬟从地上起来,抬眸看了一眼阮棠,欲言又止,神色也越发焦急了。 虽眼前的人不是她的主子,但她知道是府里的大小姐,而且最近还攀上了宁王。 所以,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可自家小姐情况危急,若是她现在不说,只怕这个大小姐不会放她走。 “回大小姐,二小姐……二小姐出事了,我要去请府医。” 她不敢说自家小姐小产了,因为她家小姐怀孕这件事,老太太是下了严令,不允许大家谈论,更不能说出去。 若是发现谁乱嚼舌根,将此事传了出去,是会被乱棍打死的。 阮棠没有为难她,摆摆手便让她走了。 不过那丫鬟一走,阮棠便改了方向,直接朝阮青鸾的月鸾阁走去。 看热闹吃瓜的事情,怎么能少了她呢? 想着不由地又加快了脚步,半刻钟便到了月鸾阁院子外。 她回头看向青峰和南风,“我进去看一下,你们两个不方便进去,在外面等我,最好躲起来,别被别人看见你们杵在门口这里。” 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便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处静悄悄的。 不过她刚走进去几步,从主院那边便传来了一声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待离主院越来越近之后,那哭喊声愈发清晰,还夹杂求救的声音。 阮棠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她这样冒然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立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确定了只有阮青鸾的声音,她才将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她循着声音,来到了内室。 一进去内室便被吓了一跳。 阮青鸾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她下身处全都是血,而她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已经奄奄一息的阮青鸾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她缓缓抬起头,见是阮棠,顾不上其他,朝她伸出手。 她微弱的声音也随即响起:“大姐姐,救救我……” 阮棠虽然两次都没有怀过孕,但是凭借着前世刷过无数狗血剧的经验,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是小产。 她是没想到,她竟怀了沈千祎的孩子。 阮青鸾前世没少对原主使恶,阮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住在了原主的身体里,是以看到阮青鸾这样,她心里竟不自觉生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站在原地,看着阮青鸾,久久没有动。 而阮青鸾本就气息微弱,抬起头求了她好一会儿,便撑不住,又垂下了头。 “我救不了你,不过你的婢女刚刚已经出去唤府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便会来。” 阮棠说的是实话,她又不会医术,且她现在的这种情况,明显是小产后大出血。 不过她还是在她身边蹲下身子。 “我帮不了你,不过我随身带了止血的药丸,但不知对你是否管用?如你敢吃,我便给你吃,若不敢,我便走了。” 阮青鸾已经命悬一线了,特别是肚子那处,绞痛得厉害。 她亦知,她现在流血不止,若是这血止不住,她便是死路一条了。 “我吃……”她微弱的声音响起。 阮棠得到她的允许,这才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喂进她的嘴里。 这药丸还是凌青今天才配了给她的,只是给她备用。 经历了塔娜家中的事,还有在西域的刺杀,凌青不放心,是以才研发出这药,他们几个都有,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她正好揣在了怀里。 待阮青鸾将药吞下去之后,阮棠这才起身,出了她的房间。 阮棠带着青峰、南风前脚刚离开月鸾阁,阮青鸾的婢女便带着婢女急匆匆地回来了。 青峰晚上还需要在靖安侯府的各处探查,是以,阮棠带着他们先回了海棠苑。 其实她还有点私心,她想要留下来吃瓜。 阮青鸾小产,这不是小事,怕用不了多久,靖安侯府便要上演好戏了。 即将天黑时分,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伴随着天雷滚滚。 阮棠站在海棠苑主院二层的窗边,看着淅淅沥沥的雨水。 青峰已经出去执行任务了。 南风则是在她院子里的回廊处守着。 阮棠眸子一直盯着福山园那边的方向,隔着雨幕,还是可以将那处看清楚。 此时的福山园灯火通明,主屋里坐满了人。 柳姨娘伏在地上痛哭,阮长欢则是跪在地上,双眼赤红,亦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老太太,老爷,你们要给妾身做主啊,我的青鸾命苦啊……” “你个疯婆子,你凭什么说是我给阮青鸾下的药?你血口喷人,少污蔑我。”阮长欢歇斯底里地吼道。 方怀柔站在阮长欢旁边,亦开口给她说情:“母亲,欢儿是什么性子,您最清楚不过了,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阴毒的事?还望母亲明察。” “是啊!祖母,你要相信欢儿,欢儿没有做过,欢儿没有下药,全都是她们这两个下贱母女诬赖孙女……” 本来坐在椅子上的阮纪中,听到阮长欢说出下贱两个字的时候,登时便怒气冲冠,站起身来,走到阮长欢面前便扇了她一巴掌。 “一个女儿家,天天将下贱挂在嘴边,你如此骂她们,是不是也觉得你父亲我也下贱?” 阮长欢没想到阮纪中会给自己一巴掌,顿时她被打得有些懵。 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反倒是方怀柔,捂着阮长欢被打得脸颊,一脸愤恨地瞪着阮纪中。 也朝阮纪中怒吼道:“她也是你女儿,你怎可下狠手打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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