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还是被留在了楚穆的房间,睡了一夜。 这一夜他确实很安分,什么都没做。 可阮棠这一夜却睡得不安稳,睡梦里,他拿着刀扎进她身体里的画面,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上演。 以至于她在梦里疼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楚穆已经不在房中了。 阮棠精神有些萎靡,不想继续逗留在他房中,便回了自己的另外开的厢房。 她刚进去,就被雪玉兽扑了满怀。 她将它抱起,撸了一会儿,本来烦闷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许。 昨天她从掌柜那处买来了好些肉干,此时百无聊赖,正好拿出来,喂这小东西吃一点。 雪玉兽闻着味,早就‘嗷呜’地叫唤了起来。 阮棠将肉干撕碎了些,才放在手心,没一会儿,雪玉兽便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还直接在阮棠的怀里翻了一个身,露出白白,壮实的肚皮给阮棠抚摸。 被摸得舒服时,还惬意地发出‘咕咕’的声音。 一人一兽,正欢畅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阮棠抱着雪玉兽便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笑脸盈盈的莫格。 但阮棠差点没有认出他来。 因为他将满脸的络腮胡给剃了,露出了白皙英俊的脸庞。 之前他蓄着胡子,阮棠看不清他的真实面貌,只是根据塔娜的容貌推测,他应也是长的不赖。 却不想,没了胡子的他,如此英俊,甚至比塔娜的容貌略胜一筹。 “你怎么……”阮棠指了指他的脸。 莫格笑着摸了摸下巴,“我不大习惯蓄胡子,就剃了去,这样看起来也清爽些。” 确实。 蓄着胡子的他,看起来粗犷壮实,妥妥的一枚糙汉子。 没了胡子的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俊逸,加上他现在穿了一身青色窄袖长衫,看起来跟以前的莫格差别极大。 阮棠这才彻底感觉到,以前的莫格真的不在了,面前的这个,不是莫格。 她忍不住问道:“你现在还是没有原身的记忆吗?” 难道他也要像自己一样,过几年才会有原主的记忆? 那他这样回去家里,见到了塔娜和他父母,要怎么办? 虽说可以谎称是失忆,但整个人,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就在阮棠忧愁不已的时候,莫格却开口,“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见到了那个莫格……” 阮棠一听,顿时一喜,她当初就是做了个梦,就有了原主的记忆。 “但,他只让我去救他妹妹,其他的没有。” 在梦里,他和那个莫格打了一架,那人想要要回他的身体。 那怎么可以?他好不容易才来到了阮棠的身边,怎么能让他重新要回身体? 不过最后他打赢了,见那人可怜,才答应了帮他救他妹妹。 阮棠本来惊喜的神色顿时一敛,“救他妹妹?你说塔娜?” 莫格点点头。 “塔娜也跟着来了吗?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让我们救塔娜?” 眼前的莫格这才将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在阮棠他们上山的那天,莫格带着塔娜也来到了这里。 打听到他们住在这个客栈,可到了客栈,他们却上山了。m.biqubao.com 无奈,莫格只好带着塔娜也准备上山去找他们。 在山脚处,突然遇到了之前刺杀他们的那些刺客的同党。 莫格和塔娜悄悄跟着他们,得知他们也要上山,目标是抓阮棠,拿长命锁。 他们本想跟着这些人,若是真的被他们找到阮棠他们,他们也好及时通知阮棠他们。 只是不曾想,却暴露了行踪。 塔娜为了迷惑他们,将她的那个长命锁拿了出来,说是阮棠送给了她。 那些人本来不信的,可拿着那长命锁和他们带来的草图一对比,一模一样。 那些人这才信了,可却抓着塔娜和莫格不放,非要带着他们一起上山。 到了山上,他们才得知,原来,这山上有个藏宝库,而这长命锁则是打开那藏宝库里面的一个宝箱的钥匙。 莫格和塔娜被他们带到了那个藏宝库前,可他们打不开那石门,最后选择用炸药炸开。 可那炸药的威力过大,直接将山洞炸坍塌了。 难怪阮棠他们在下山的途中听到了一声巨响,之后便遇到了雪崩,想来便是他们炸山洞引起的。 而当时,莫格为了救塔娜,被大石压了,那些人却不救他,强制带着塔娜便离开了,说是要找另外一个入口。 阮棠如何也想不到,她的那个长命锁,竟然藏着一个这样大的秘密。 塔娜受伤那次,听那刺客要那长命锁,过后她不止一次研究过那长命锁,可都无所获,没想到却是一个钥匙。 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是她身上的这个? 好多疑问萦绕在她脑中,可是却毫无头绪。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似乎也不知道这个长命锁隐藏的这个秘密。 前世的原主,是将这个长命锁跟着她那些嫁妆一起带入国公府的,但有一次她的房中财务失窃,连带着这个长命锁也丢失了。 之后,在原主的记忆便再也没有这长命锁了。 如果这个长命锁真的是一个宝箱的钥匙,那么前世,可能就有人知道了。 失窃说不定只是一个由头,有人借着盗取财务的由头将长命锁拿到手。 那么在国公府,必定是有人知道这个长命锁的秘密。 阮棠根据原主的记忆,将国公府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嫌疑最大的,反而是沈千祎。 若是他,那么这一路追杀的人,是不是也是他的人? 阮棠想想,只觉得毛骨悚然。 沈千祎变态,她是知道的。 可他怎么有这么大的势力?这一路,她可是跟宁王一路,他怎么敢动手? 她倒是低估了沈千祎的野心了。 也许他不止变态,还存了妄念。 阮棠不敢往下想,连忙问莫格:“那你知道他们带着塔娜要去哪里寻其他的入口?” 莫格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肯定是还在山上的。” 他们也是才从山上回来一天一夜,若是他们还要寻那藏宝库的入口,必定没那么快下山的。 “我去把我的随从叫上,我们上山找人。” 塔娜救过她,她不能放任她不管。 那些人有多心狠手辣,她是知道的,若是知道了塔娜给他们的长命锁不是他们要的那个,那塔娜必定凶多吉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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