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祖母,青鸾亦不知哪里惹到三妹妹了,她一进月鸾阁便动手打我,我院子里的都可以作证,而且实在是三妹妹打得太凶狠了,我无奈,才不得不……还手的。” 阮老太听了,转眸看了一眼阮长欢。 这次阮长欢倒是没有反驳。 微嘟着嘴,侧着脸,一脸倔强。 确实是她先动手的,但是她不后悔,她就是想要撕了这个小妖精。 “秀儿,你可认你二姐姐说的?” 阮长欢冷哼一声,“是,就是我先打她的,谁叫她贱……不要脸,在外面和男人鬼混。” 阮长欢的话音落下,阮老太犀利的眼神便瞪向阮青鸾。 但此时的阮青鸾竟没有一丝慌乱,以至于阮老太觉得是不是阮长欢是在故意诬陷她。 但她身边养出来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阮长欢性子直,脑子也简单,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心里更是藏不住事。 若是这个庶女真的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定是不会轻饶的。 “青鸾,你老实交代,秀儿说的可是真的?你可是在外面……” 却不想阮青鸾直接朝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祖母明鉴,青鸾冤枉啊!” “冤枉?谁冤枉你了,你敢说,你昨天在竹林里,没有……没有行……行那苟且之事?” 阮长欢毕竟没有经历情事,说出这几个字,愣是涨红了脸。 “我没有,三妹妹莫想要诬陷我,大姐姐可以给我作证。” “祖母,她死不承认,那您便将阮棠叫了来,我们几个当面锣对面鼓对清楚,看是不是我冤了你?” 阮老太的脸色极其不好看。 但还是让人去请了阮棠过来。 阮老太身边的丫鬟莲香来到海棠苑时,阮棠正铺了一张席子在地上,正做着瑜伽呢。 见到莲香进来,她才收了动作,站直了身子。 但她刚才的动作自然被莲香看到了,莲香看着她,一脸疑惑和探究。 她没理会莲香的疑惑,直接开口问道:“莲香姑娘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莲香这才收回打量她的眼神,回道:“老夫人让大姑娘去一趟祠堂。” 阮棠微微挑眉,结合今早听到的八卦,她也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了。 “好,你先回去回禀祖母,我换一身衣服便来。” 待莲香离开后,阮棠才折返回去,让夏竹给她找一身素色衣服换上。 而后便带着夏竹一起往祠堂那边而去。 进了祠堂大门,远远便看到内堂里跪着的两人。 虽然都是背影,但是都不难看出,两人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阮棠忍不住垂首暗暗嗤笑一声。 上一次来,还是她跪在这里,现在换了人,还是这般模样,看得倒是挺解气的。 待她走进内堂,见阮老太坐在上位处,她慢步走过去,向她福了福身:“阿棠见过祖母。” 阮老太摆摆手,示意她免礼。 “你们昨天一起出去的,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阮老太声音严厉。 但阮棠却一脸茫然,一副她不清楚何事的表情。 阮老太见她许久不答话,无奈再次开口:“秀儿说昨日青鸾在围场那处与外男私会,可有此事?” 阮棠依旧茫然一片,朝着阮老太摇摇头。 阮长欢看她这副要说不说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直接开口:“阮棠,你实话告诉祖母,这个贱……阮青鸾是不是在围场外的竹林那处与……人苟且,昨晚你可是承认了的。” 阮棠吓得连忙摆摆手,“三妹妹,你莫要胡说,那种话我可没有说过,而且昨天的事,我与同三妹妹和大哥哥解释清楚了,我实在不知,三妹妹为何会说那些话是我说的。” 阮长欢没想到阮棠会不承认,但回想,当时的她确实没有明确说,但是也是默认了的,不然她也不会气得去撕阮青鸾。 “你虽没亲口说,但你也默认了呀,你敢说不是吗?” 阮棠继续摇摇头,“三妹妹可真真是冤了我,昨晚你来我院子里,是你自己在那自说自话,说完就走了,我还一头雾水呢,实在是不明白,妹妹为何要说是我说的,我默认的。” “就是,是你自己蛮横无理,打了我不说,还想要将大姐姐拉下水吗?” 阮青鸾见阮棠没有帮阮长欢,心里松了一口气,亦忍不住直接回怼阮长欢。 阮长欢没想到阮棠会不认账,又被阮青鸾怼了自己,压在胸口的怒火更甚。 她转身又想去挠阮青鸾,但好在被一旁手快的丫鬟嬷嬷给拦住了。 而她的这一个动作,也彻底绝了阮老太想要保她的心。 “阮长欢,你作为靖安侯府的嫡出女儿,不顾姊妹情分,大动干戈,罚二十手板。” “阮青鸾,作为姐姐,没有劝诫妹妹,和妹妹互殴,罚十手板。” 阮老太声音落下,她身边的刘嬷嬷便拿着家法站到两人面前。 阮长欢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往日祖母是最疼她的,现在竟不相信她,还要打她二十手板? “祖母,我不服,阮青鸾明明就是偷人了,祖母不信,你可让刘嬷嬷查她的身子,她绝对不是完璧之身。” 这话一出,本来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柳姨娘顿时上前,指着阮长欢骂道:“阮长欢,你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查我女儿的身子?” 而阮老太亦没想到阮长欢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顿时现出失望之色。 且不论阮青鸾是不是完璧之身,若今日行了这查身子的事,明日这上京城,街头巷尾,高门大户里的谈资笑柄便是他们靖安侯府了。 以后,他们府里出来的,不论男女,还能有什么前程? 她是实在没想到,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女,竟然连这点利害关系都理不清?真真是枉费了她的一番苦心啊! 一旁一直不敢发话的方怀柔,也意识到阮长欢触了阮老太的逆鳞,连忙跪下:“母亲,欢儿不懂事,口不择言,都是儿媳的过错,还望母亲莫要气她。” 阮老太叹了一口气,起身,拄着拐杖往祠堂外走去。 阮棠连忙上前去扶她,但被她拦住了。 只见她走到内堂门口后,才开口:“刘嬷嬷,行刑。” “还有今日之事,管住下人的嘴,若有人敢对外泄露半句,乱棍打死。” “是,老夫人。” 刘嬷嬷的话音落下,很快便传来了竹板打在肉上的声音,而后便是阮长欢和阮青鸾的哭嚎声。 阮棠见也没她什么事了,便想着回去了。 只是她刚走到内堂门口,阮长欢带着哭喊声的声音传来:“阮棠,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定要讨回来,你和这个小贱人联合起来害我,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阮棠顿了下脚步,倒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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