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赶紧将手边的购物袋递过去:“少爷。” 陈宴北接过袋子,动作极其优雅地往前慢慢举高,然后忽然倒转口袋—— 哗啦啦啦,口袋里一堆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全都倾袋而出,从高处坠落。 地板上,被拆散的珍珠项链,珠子朝着四处滚落,噼里啪啦跳跃起来。 各种带钻的戒指咕噜噜散落一地。 宝石项链缠绕交错在一起,仿佛一团乱麻。 无一例外,这些珠宝首饰都来自莱美品牌,也就是小美销售的那个品牌。 柜台里光彩夺目,昂贵不可攀的首饰,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堆垃圾。 “不好意思,手滑。”陈宴北轻描淡写,但目光却令人压迫感十足,根本看不出是双眼失明的人。 阿力刚才已经奉命把这个品牌柜台里所有的商品都刷卡买了下来。 还是商场经理亲自陪着去付的钱。 所以看见这一幕,经理立刻反应过来,冲地上还跪着的小美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东西捡起来,给顾客恢复如初!” “是、是。”小美战战兢兢地点头,跪在地上开始一颗颗捡。 不仅要捡,还得把东西复原。 真是刚才在外面有多高傲,现在就有多憋屈,小美紧咬着后槽牙,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偏偏还不敢反抗,除非她不想要这个月的工资,不想在这里干了。 想到家里欠了高利贷的男人、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无业游民整天好吃懒做的父母,小美只能咬牙继续捡。 等她跪着将地上的东西都捡完,准备起身—— “让你起来了吗?” 陈宴北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袖口,冷冷出声。 “我太太什么时候消气,你什么时候起来。” 小美刚直起的腿只好又折了回去。 “陈、陈太太。”她可怜委屈的目光看向江瑶,声音小得仿佛蚊子在叫。 江瑶无动于衷,随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慢悠悠坐回沙发。 一边喝,一边欣赏着小美的跪姿。 不过她忽然想起来确认一件事:“陈宴北,地上这堆破烂你不会已经付钱了吧?” 陈宴北:“怎么?有问题?”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江瑶简直哭笑不得。 就算要帮她出气,也不用把钱浪费给那种人,虽然羞辱了对方,但也损失了真金白银呐。 江瑶对商场经理道:“您好,请问这里的退货规定是怎么定的?” 经理:“陈太太,在我们商场购买的商品,销售之日算起,一周内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可以全额退款。如果是商品有质量问题的话,则随时可退,不计算购买时长。” “那就好”,江瑶点点头,“那地上那些莱美品牌的首饰,我要全退。” 听到要全退,商场经理还没反应,小美先急了:“不行陈太太,商品已经损坏,不可能退货,退回去之后我们还怎么销售呀!” 商场经理也被小美的话提醒,虽然这么说会得罪陈大少爷,但是没办法:“陈太太,这些商品确实退不了,除非是有质量问题。” 不过一般很少有顾客能发现珠宝类商品的质量问题,所以经理对这点也很自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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