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变化太突然,大食马贼们根本做不出及时反应,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看向如洪流般席卷而来的大唐骑兵,呆呆发愣。 “加速,抢占左侧那个土丘。加速,赶在唐军前面抢占左侧五百腕尺外的那个土丘。”大食马贼首领奥马尔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扯开嗓子高声叫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狂暴的号角声再度响起,传递的信息不够精准,却令前方领军的三名大食千夫长瞬间如梦初醒。 “跟我来,抢占山坡!” “加速,不要慌,跟我一起抢占有利地形!” “把速度加起来,赶紧,不要耽搁。” 千夫长库塞、本和麦西福三个相继采取行动,一边扯开嗓子高呼,一边带领身边的亲信策马向前狂奔。 “抢占山坡,抢占有利地形!赶在前面抢占有利地形!” “跟上千夫长,跟上千夫长!” …… 传令兵们也纷纷缓过神,一边策马向前飞奔,一边将三名千夫长的命令尽可能传达到每一名马贼的耳朵。 众马贼的嘴里,紧跟着发出了一连串的鬼哭狼嚎。各自策动坐骑努力加速,跟在三名千夫长身后,浩浩荡荡扑向指定的无名山丘。宛若一群蚂蚁,成群结队涌向蜜糖!至于蜜糖里包裹的是不是毒药,根本无暇去考虑! 两支队伍在高速奔驰中不断接近,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宛若惊涛骇浪。两股黄绿色的烟尘,迅速涌上半空。一股宽阔宛若蒲扇,一股狭窄修长宛若铁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号角声连绵不断,吹得人五腑六脏一阵阵翻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战鼓声不甘示弱,敲得人全身上下寒毛根根倒竖。 数不清的箭矢,忽然从黄绿色的烟尘里飞了出来,先在半空中交错而过,旋即落向各自的目标。 烟尘被箭矢冲淡,旋即被染上了耀眼的红。红绿色的烟尘继续向彼此靠近,谁也没有发生一丝停滞。从相互之间距离六十步到四十步,从四十步再到二十步,一眨眼,轰然相撞,双双四分五裂。 一股红色烟雾扶摇而起,天空瞬间为之变暗。红色的烟雾下,上百名大食马贼和大唐骑兵坠落于地,旋即被交错的马蹄踩成了一团团肉泥。 大食马贼蒲扇形的队伍,在右侧被撞出了一个两丈深的缺口。与此同时,大唐骑兵队伍的前锋,也如同遭到重击玉石般碎成了十数块。战马的悲鸣声,垂死者的惨叫声和受伤者的呻吟声,瞬间淹没了号角声和鼓声,成为战场上的主旋律。侥幸没有落马的大食马贼和大唐勇士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旋即,又不约而同的举起了兵器,双脚磕打着马镫扑向彼此,以求给对手致命一击。 “来得好!”将大食马贼们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胡子曰狞笑着夸赞,同时将手中的铁稳稳地端了起来,狠狠刺向一名大食百夫长的心口。 后者双手挥剑格挡,剑刃与槊锋相撞,火星四射。二人的战马快速接近,格歪了马槊的长剑化作一道闪电,狠狠劈向胡子曰的大腿。胡子曰果断竖起马槊,用槊杆下半部抵住了剑刃。大食百夫长敏捷地将手臂后撤,随即拧身回扫,锐利的剑刃再度扫向胡子曰的脊梁骨。 “叮!”胡子曰也迅速拧身,先用槊护磕歪了长剑,紧跟着单手轮起长槊奋力回扫。 战马四蹄翻飞,将二人的距离拉远。长剑无法再碰到胡子曰的体,而马槊却凭借一丈七尺的长度,堪堪扫中了大食百夫长的肩膀。锐利的槊锋将肩膀处的皮甲一分为二,顺势将后背处的皮甲也切成了上下两片。一道足足两尺长的伤口,在大食百夫长的后背处出现,鲜血狂喷,生命力也从他的身体涌出,令他晃了晃,缓缓地坠落于尘埃。 “杀——”胡子曰嘴里发出一声断喝,长槊再度平端,借着战马的前冲速度刺向一名大食马贼的胸口,被人血染红的朔缨,在半空中抖成了一朵牡丹。后者本事远不如先前那名百夫长,努力挥动长剑斜劈,却劈了一个空。胡子曰手中的马槊成功骗过了对手,再度快速前刺,正中大食马贼的小腹! 巨大的冲击力,令槊杆弯成了弓形。紧跟着,又瞬间弹直,将大食马贼的尸体弹出了半丈远。胡子曰顺势从尸体上抽出槊锋,双手握紧槊杆摆动前刺。一名大食马贼被槊缨晃得两眼发花,不得将身体大幅度向左侧倾斜,以避开看不清楚去向的槊锋。胡子曰猛地将右臂回拉,将长槊平着横在了身前,用槊杆直接将对手推离了马鞍。 “拦住他,拦住他!”几名大食马贼发了疯一样扑了过来,联袂堵住了胡子曰的去路。终究年岁有些大了,接连击败了三名对手的胡子曰体力不济,被逼得身边险象环生。数支投矛急掠而至,将马贼们接二连三射下了坐骑。剩下的一名马贼见势不妙,主动拨歪了坐骑给胡子曰让开去路,刚刚跟上来的瓦斯特勤趁机一铁锏砸了过去,将此人砸得筋断骨折。biqubao.com “教头稍稍歇缓一下,对面的马贼归我。”策马超过胡子曰,瓦斯特勤扯开嗓子高喊,随即,将铁锏挥舞得如同一团旋风,所过之处,大食长剑一把接一把被砸飞到了空中。 更多的大唐瀚海营骑兵,超过了胡子曰和其他体力耗尽的袍泽,向大食马贼发起了新一轮冲击。队伍的前端,在移动中重新聚拢成长矛形,而蒲扇般的大食马贼队伍右侧,缺口却被撕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再也没有合拢的可能。 “吹角,吹角提醒库塞,不要光顾着抢占山坡。赶紧停下来整队,遏制唐军的攻势。”奥马尔看得眼眶欲裂,咆哮着向身边的亲信下令。 按道理,他不该如此频繁地干涉手下将领们的指挥。然而,他却知道,自己再不干涉,有可能就彻底来不及。 从敌我双方正式接触到现在,不过是七八个弹指的功夫,大食前锋的队形,已经濒临碎裂。而对面的唐军队形,却始终保持着原状,根本没发生任何改变。 他们如同一杆铁矛,深深地刺入大食人的队伍,不断向前推进,推进,推进,直到将对方彻底穿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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