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游侠儿_第365章 聪明人长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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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兴可汗跑了!德兴可汗跑了!”策马紧跟过来的曲彬和杜七艺两个,扯开嗓子放声高呼。
  “德兴可汗跑了,德兴可汗跑了!”刹那间,兴奋地叫嚷声响彻天地。众大唐瀚海健儿都不知道仆骨话该怎么说,却知道仆骨部是突厥人的爪牙。既然是爪牙,总不能听不懂其主人的语言。
  果然,事实正如大伙所期待。随着羊毛大纛落地和德兴可汗逃走的叫喊声被传开,紧追在唐军身后试图尾随包抄的那部分仆骨武士立即拨偏了马头,夺路逃命。紧跟着,在唐军队伍两侧的其他仆骨武士莫也纷纷兜转坐骑,自寻出路。
  屈辱和无奈,如同瘟疫般在战场上蔓延,短短七八个弹指功夫,偌大的战场上就再也找不到一个试图与唐军交手的仆骨人,无论贵族、官员,还是普通武士,也无论年纪老幼,全都如同受了惊的蚂蚱般一哄而散。
  “来人,去通知婆润都护,请他带领亲兵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其他人,跟着我去追德兴可汗,注意,不要追得太紧,让他继续逃!”又向前追了一百余步,姜简悄悄拉紧战马缰绳,随即,扭头向跟上来将士们吩咐。
  “什么,你说什么?”马蹄声太嘈杂,众将听不清楚姜简在说什么,本能地请求确认。
  “吹角,通知婆润都护救治伤员!”姜简笑了笑,向冲过来的亲兵高声重复“其他人,跟我去追德兴可汗,谁都不准超过我,更不准生擒他,大伙一边追,一边重新整队!”
  “是!”亲兵不明白姜简到底想做什么,却果断拱手领命。
  瓦斯、陈远敬等人,也听得满头雾水,然而,很快,就从跟上来的杜七艺口中,得到了正确答案,“副都护刚才故意放走了德兴。此人知道过河的道路,大伙别急着抓他,只管跟着他走。他越害怕,越顾不上想为何自己恰好能逃出生天。”
  “啊,哈哈哈……”瓦斯、陈远敬、羽棱铁奴等人恍然大悟,狂笑着放慢了坐骑,扭头招呼各自麾下的弟兄整理队伍。
  浑河是一条无定河(季节河),水量与河道,一年四季都会变来变去。丰水季节,其主河道最宽阔处,高达十余里,河水咆哮声宛若牛吼。而到了枯水季节,其河道最窄处,却不足战马奋力一跃,水流也温顺如绵羊。
  眼下正值春末,金微山顶的积雪不断融化,降雨也极为充足,河面大幅扩张,几乎一天一个样。草原上没有桥梁,也不具备架桥的条件,大唐瀚海营即便有来自处木昆部的向导领路,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渡河点。而带着其麾下武士前来阻截唐军的仆骨可汗德兴,却在不久之前刚刚从北岸走到了南岸,对可供战马涉水横渡的位置了如指掌。
  像这种志大才疏之辈,即便活捉了,也影响不了接下来的战局。然而,如果追着他的脚步涉水渡过浑河,就可以杀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
  瀚海营的将士们,素来对自家年青的主帅心服。因此,虽然“追而不擒”的命令是姜简临时起意,大伙也执行得不折不扣。
  为了装得更像,瓦斯、陈元敬、萧术里等人,还好几次轮番追到了距离德兴五十步距离之内,最后,却相继在德兴麾下爪牙的舍命阻拦之下,才又被拖慢了速度,功亏一篑!
  那仆骨部的可汗德兴,哪里知道姜简是想要让他带路。为了摆脱追兵,使出了全身解数,甚至连多年未曾练习过的奔驰之中更换坐骑的绝招,都冒险施展了出来。接连两次更换了坐骑之后,他穿过了一片密林,终于听不到追兵的马蹄声,紧张的心情一放松,立刻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散了架。
  “歇,歇歇。已经跑了三四十里了,唐军应该没力气再追了。”将身体趴在马脖子上,仆骨可汗德兴终于发出了脱离战场之后第一道完整的命令。
  侥幸跟着他一路逃出来的仆骨武士们闻听,忍不住扭头怒目而视。真恨不得一刀将此人劈下坐骑,免得他再活着辱没祖先。
  “大伙赶紧喝,喝点儿水,吃干粮,顺便让战马也吃点草料!唐军人生地不熟,未必敢追得这么远。沙钵罗特勤,应该就在前面。”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德兴可汗缩了下脖颈,断断续续地补充。
  “驮马和马车全都丢在战场那边了,哪里来的草料?!”
  “没有水,两军交战之时,谁也不会带着水袋!”
  “河道就在那边,大汗下马走过去趴着喝吧!喝完了立刻继续赶路,免得被唐军捉了去!”
  ……
  众武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笑着回应。
  刚才交战之时谁也顾不上想,此刻逃离了险境,众人却在心里头,不约而同地寻找起了战败的原因。自己一方兵马战斗力不如唐军,固然是一方面。但是,导致大军惨败的最重要原因,却是德兴可汗没勇气跟敌将交手,带头落荒而逃。
  如果当时,德兴可汗不选择逃走,而是舍命迎战。哪怕只坚持二三十个弹指,也足够那些被打懵的弟兄们缓过神来,重新投入战斗。届时,大伙三面合围,即便不能反败为胜,也可以夺回战场上的主动权,逼着唐军掉头退走。
  然而,德兴可汗却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和期待,拨转坐骑逃走了。导致整支大军的士气瞬间崩溃。将领们发出的命令,再也没人肯听。武士们即便想要跟敌军拼命,也找不到帮手。两万三千将士,做鸟兽散,如今还跟在德兴可汗身边的,还不到一千!
  “我不渴,不渴,我只是担心坐骑没有精料吃,会跑脱力。“被众将士说得面红耳赤,德兴可汗硬着头皮给自己找台阶下,“刚才不是我想逃走,是坐骑受了惊!如果唐军再追上来,我亲自来断后,我向长生天发誓……”
  “呜呜,呜呜,呜呜——”龙吟般的号角声,忽然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啰嗦。数千名大唐瀚海健儿穿过密林,径直扑向他,如同一群看到了猎物的乳虎。
  “唐军人多,不能硬拼!大伙跟我一起走,引他们去见沙钵罗特勤!“仆骨可汗德兴,顿时忘记了自己刚刚发过的誓言,扯开嗓子大叫了一声,策动坐骑,又一次逃之夭夭。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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