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手,任由拴住绳子的短弩坠于战马身侧,鲜卑实伯部特勤瑞根拔刀前指,嘴里发出声愤怒的咆哮,“跟我来,砍光他们!” “砍光他们!”“砍光他们!”众鲜卑实伯部武士用叫嚷声回应,同时将各自胯下的坐骑速度催到最大。 室韦勒勒部将士,对这伙儿身穿兽皮,矮小粗壮,发型怪异的“蛮族”一无所知。然而,瑞根和他身边的鲜卑弟兄们,却在不久之前刚刚跟室韦苏力部的兵马交过手,多少了解了一些室韦人的作战特点,所以,趁着后者因为带队将领被射杀而发懵的当口,全力扩大战果。 战马跨过二十步的距离,只需要区区四个弹指时间。没等其余勒勒部武士从失去主心骨的打击下回过神儿,瑞根已经在亲兵的保护下冲到。手中横刀奋力斜劈,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室韦武士劈得身首异处。 战马继续张开四蹄狂奔,带着瑞根闯入敌军队伍当中。前方和左右两侧的室韦武士们终于恢复了清醒,大叫着向他发起反击。他却目不斜视,将两侧冲过来的室韦武士都交给了自己的亲兵,只管集中全部精力和体力,应对来自正前方的威胁。 正前方扑上来的室韦小箭个子比瑞根高了一头,手中狼牙棒高高地举起,带着风声砸向了他的脑门。瑞根凭借直觉,就判断出自己膂力远不如此人。果断侧开身体,同时用横刀去撩对方手腕。那室韦小箭一击不中,担心手腕被横刀切断,迅速改变招数,将狼牙棒撤回来去磕刀刃。瑞根立刻翻转手腕,刀身和刀刃急转向下,借助战马的前冲速度,狠狠抹向了室韦的小箭的大腿根儿。 人骑在马上,大腿根儿是最僵化的部位,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那室韦小箭手中的狼牙棒磕空,再想变招已经来不及,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把横刀抹在了自己腿上。 双层皮甲在高速移动的刀刃下,像豆腐一般被切开。紧跟着,是大腿根处的皮肉和血管。血,像喷泉般随着刀刃喷出,瞬间将那室韦小箭的半边身体染红。再看那室韦小箭,脸色迅速变灰,身体再也控制不住坐骑,惨叫着坠下了马背。biqubao.com 无暇去管对手落马之后的最终结局,瑞根抡着刀继续高速前突。三百名鲜卑实伯部武士,呐喊着护住他的两翼和背后。挡在前方的室韦人,比鲜卑武士高出了四成,身材看上去,也远比他们雄壮。然而,却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转眼间,室韦人的队伍,就从正中央处开始开裂,就像斧刃之下腐朽且干燥的木柴! “去死!”瑞根挥刀砍向一名梳着辫子的室韦武士,后者仓皇举起长矛招架,动作因为紧张和恐惧,显得格外僵硬。刀刃砍中矛杆,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瑞根迅速撤刀,刀身却卡在了木制的矛杆上,无法顺利拔出。那室韦梳着辫子的室韦武士分明只要凭着转动一下矛杆,就能将横刀夺走,却咬着牙奋力向后拉扯。 瑞根果断松开手,任由卡在矛杆上的横刀跟随室韦武士动作而去。后者用力过猛,身体被闪得失去平衡,快速歪向了战马的另一侧。负责保护瑞根的亲兵手疾眼快,趁机一刀砍了过去,将此人斩于马下。 右手快速下探,瑞根从马鞍下抽出一把长柄大剑。这是当初他和姜简并肩作战时从戈契希尔匪徒手里缴获,一直当作纪念,激励自己奋发向上,以免第二次被马贼抓走卖作奴隶。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关键时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一把横刀呼啸着砍至,被他用大剑挡住。刀刃与剑身相撞,金铁交鸣。顾不得手腕处的酸麻,瑞根抡起大剑砍向横刀主人的胸口。后者撤刀回防,剑刃与刀刃再度相撞,火星四射,半截横刀盘旋着飞上了天空。 “啊——”那室韦武士大急,手中的半截横刀当做暗器,砸向瑞根的脑袋。瑞根稍稍偏头,轻松躲开,紧跟着挥剑横扫。 大剑远不如横刀锋利,却比横刀沉重许多。剑刃砍中了室韦卫士的脊背,未能破开双重皮甲,却砸得此人将身体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将吐血者留给身后的亲兵,瑞根双手紧握剑柄,继续策马向前,心中叫苦不迭。比起威力巨大的马槊,大剑的长度不到后者一半儿;比起轻便锋利的横刀,大剑的重量又高出了一倍。拿着如此别扭的兵器,他原本就算不上太精湛的身手,只能发挥出五成。万一遇到本事娴熟的敌将,就有可能送命。 然而,他却没有时间更换兵器,只能双臂发力将大剑在身前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同时用咆哮声替自己壮胆儿。两名室韦武士刚好与他冲了面对面,本能地举刀迎战。瑞根双手抡起大剑,朝着其中一人头顶猛砍,后者担心横刀被砸折,不敢硬接,主动侧开身体闪避,却不料动作太大,竟然从马鞍上直接滑落。另一名室韦武士大吃一惊,挥刀的动作瞬间走形。瑞根双手舞动大剑磕开了横刀,又一剑朝着对方的胸膛猛刺,“去死!” 那室韦武士赶紧挥刀格挡,刀身与剑身相撞,却只将剑身挡歪了寸许。锐利的剑锋借着战马的前冲速速继续向前,伴着刺耳的摩擦声,狠狠扎入了他的小腹。 “啊——”室韦武士丢下横刀,双手捂住肚子凄声惨叫。战马交错而过,瑞根挥动大剑向后拍去,将此人拍离了坐骑。 “啊啊啊啊————”双手再度举起长柄大剑,瑞根在紧张和恐惧的双重刺激下,嘴里发出狼一样的长嚎。 双臂又酸又疼,头皮也隐隐发麻,汗水贴着额头淌入眼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不敢停下来。他的好兄弟姜简正在策马冲阵,他如果这个节骨眼上退出战斗,今后永远都甭想再面对此人。 与其那样,他宁愿战死。他的命是姜简救下来的,这会儿还给姜简,也是理所当然。 一名室韦武士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瑞根咆哮着迎了上去,准备跟对方以命换命。然而,却扑了一个空。 对手忽然拨偏了坐骑,抢先一步逃之夭夭。趁着下一名对手没有迎上来,瑞根将大剑交给右手,趁机抬起左手,揉去眼睛里的汗水。待他视线重新恢复清晰,却发现,自己眼前已经没有了敌军。 五百名室韦武士,被他带着三百鲜卑弟兄杀了个对穿,侥幸没战死者,纷纷拨转坐骑避开他的马头,再也无人敢与他正面相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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