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顾言川就这样无所顾忌地摁着那男生的脑袋砸向电线杆,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阻断了他的话。 那高个子的脑门被砸出血来,脑瓜子嗡嗡作响,有一瞬的神志不清。 待他反应过来,当即就怒声道:“艹!”你他妈谁啊?找死!” “你说我是谁?”顾言川气笑了,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提过来,强迫他跟自己对视,“你们一个两个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想法这么龌龊?” 男生对上一双凶狠至极的眼神,一时也没认出来他是谁。 他用手去掰顾言川的手,一边用力一边破口大骂,“你家是住太平洋的吧?管这么宽?我说谁关你什么事啊?艹!神经病……” 就在这时,顾言川一拳头打在他的颧骨上,砸得他脑袋都歪了。 路过的人发出惊呼,纷纷避之不及,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这个眸光桀骜凶神恶煞的少年。 顾言川那双眼睛里燃起的火焰比骤然升起的白昼还明亮,捏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高个子男的身上,恨不得将对方锤烂。 高个子男渐渐地抵挡不住这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发出一声声哀嚎,“啊啊啊,疼……疼啊!住手,别打了,别打了啊!求你了,放了我,放开我啊……” 顾言川喘着粗气,冒着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这个在他手底下哀求的男生,脑子里却只有他刚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觉得恶心至极。 他们在那里言语赤裸地议论傅南依的时候,眼底流露的欲望,刺激着他的神经,像是打火机扔进了汽油中,让他瞬间就暴怒。 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街头混混。 而他们议论的人,却是傅家的大小姐,是纤尘不染被精心养护在花圃里的一朵花。 他们这些人,哪里配看她一眼?更遑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邪恶思想? 真是该死! 顾言川这么想着,心中的郁火却是燃烧得越来越烈,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重。 “求……求你了,别打,放了我……”男生的哀求声越来越微弱, 直到看清楚对方男生嘴里溢出的血,顾言川眼里才有了一丝怒火发泄的快意。 那高个子终于是受不了了,抬脚去踹他,一遍踹一边喊一旁的黄毛,“艹!王弘,你他妈倒是动手啊!给我弄死他!” 黄毛怔住。 他战战兢兢地看了顾言川一眼,恰好对方在这时也转脸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黄毛被对方眼底那一股子不要命的凶狠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他拔腿就跑。 “是啊,还有你呢。”顾言川似是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扯了扯嘴角,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抓回来。 黄毛被逮住,想着自己反正是跑也跑不掉,当即就抱着豁出去的态度大喊大叫道:“老子跟你拼了!” 他张牙舞爪地向顾言川发起了进攻,然而还没碰到顾言川就被一脚踢飞,后脑勺撞到了电线杆子,是晕了过去。 高个子看傻了,“擦,王弘,你他妈给我醒醒啊!” 话音落地,顾言川再次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一拳头砸在了他的下颚上。 “顾言川。” 傅南依站在他身后,抿了抿唇,叫唤了一下他的名字。 顾言川顿住,扬起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回头,看见傅南依的那一瞬,不知为何,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了,眼里的那簇火焰,也一下子熄尽。 傅南依望着他,小声说:“谢谢你。” 其实刚才,她也听到了那两个男生说的不堪的话,但已经习惯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走开,就听到身后有人打了起来,再回头,便看见顾言川暴怒地对那两人大打出手。 顾言川捏紧的拳头彻底松懈下来,一把松开那个高个子,抹了一把额头,故作绅士道:“没什么,举手之劳。” 傅南依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顾言川睁大了眼睛,“这就……完了?” 他不可置信地追上去,“喂,傅南依,我可是为你教训了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你说一句谢谢就够了吗?” 傅南依脚步微顿,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那袋小饼干就被人一把抢走了。 “嘶啦”一声,顾言川毫不客气地撕开包装袋,抓了一把小饼干塞进嘴里大大咧咧地就开始咀嚼起来。 “嗯,挺好吃的嘛,刚才可是耗费了我不少体力,我得补充补充。” 傅南依看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对方带着满足的笑脸,最终只是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小饼干而已,被他吃了就被他吃了吧。 顾言川吃得差不多了,将剩下的还给傅南依,又说:“你听到他们说的了吧?” “什么?”傅南依转脸,不解地看着他。 “最近小心点许毅。” “我知道。”傅南依点了点头,又小声说,“言言之前也让我小心他。” “言言说过这话?”顾言川惊讶,“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不是刚才听到他们说的话,他断然不相信许毅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毕竟这人虽然花心,但是还从没做过什么特别出格的事…… 傅南依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顾言溪怎么会说那个话。 “这个许毅!”顾言川咬牙,“于欣欣怎么那么没用呢?干什么不一刀捅死他?居然让那个混小子又活过来了。” 傅南依看他一眼,“顾言川,你以后不要那么冲动了。” “什么意思?”顾言川愣了一下,“你是觉得我刚才不该出手吗?” 傅南依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即便她现在学了点防身术,也始终觉得,为此跟他们出手,并没什么必要。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而她,不可能管住每一个人的嘴。 “不值得?”顾言川不敢相信地大声道,“怎么会不值得呢?傅南依,你怎么能容忍他们这么说你?他们不配!” “还有那个许毅。”顾言川又想着许毅之前纠缠过傅南依。 明明之前也听说许毅喜欢傅南依,可那个时候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现在光是想想这件事就觉得烦躁? “傅南依,许毅也配不上你,你这么好,以后一定要跟一个与你般配的男人在一起才行,那个人一定要比你还优秀,比你还好……” 顾言川这么说着,脑子里面幻想着可以配得上傅南依的男人的模样,想到如此赏心悦目的傅南依身边忽然多了一个男人,想到那一幕,嘴角就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心情突然就很郁闷。 什么啊,傅南依以后为什么要找男人呢?她一个人也挺好的,她就适合单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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