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兴地从他的小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回到了顾言溪的床边,拉开被子,迅速地钻了进去。 “晚安,言言。”傅砚辞将脑袋露出来,眸光黑亮,笑容满面。 顾言溪眨了眨眼睛,“晚安。” 她也躺了下来。 傅砚辞精神多少有点振奋,失眠到后半夜才睡着。 清晨还没到六点,他便又因为生物钟而睁开了眼睛。 他蹑手蹑脚地翻了个身,面对着顾言溪,看她闭着眼睛微微蜷缩着的样子,睡姿乖巧得不行。 傅砚辞神情动容,眼神柔和。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地探出脑袋亲她,动作小心翼翼的。 亲够了以后,察觉对方眼睫微动,似乎是有转醒的迹象,便赶紧收回脑袋,安安分分地平躺下来,黑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从来不睡回笼觉的他这么躺着,莫名其妙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傅砚辞!你给我起来!” 顾言泽大清早来查房看见这么一幅景象,脸瞬间就黑了。 他不客气地将傅砚辞从床上拽下来,“起开起开,还睡,你真好意思,还跟言言挤一张病床!” 傅砚辞被扒拉到地上,摔到冰凉的地面上时人还是懵的。 看清楚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是顾言泽,傅砚辞瞬间清醒了。 他急忙解释,“我……” 傅砚辞还没说完就被顾言泽打断,“嘘,别说话,现在还早,让言言睡会儿。” 傅砚辞:“……” 八点。 顾言溪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身侧,傅砚辞已经不在了。 下一秒,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便见从狭窄的门口里竟然探出了一、二、三、四……四个脑袋! “言言,你醒了?”傅南依飞快地跑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顾言溪脑袋上和手臂上的绷带上,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顾言溪抬眼看她,“你怎么来了?” “我听我哥说你住院了,就请假了没去学校,过来看你。”傅南依抿着唇,露出揪心的神情,“没想到你伤得这么严重。” “你别这么紧张。”顾言溪拉着她的手,揉了揉她的手心,挤出一抹笑,“其实都是一些皮外伤,算不上多严重。”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在傅南依的心中,顾言溪一直都是很厉害的存在。 她可以单手对付好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能伤得了她? “是两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吧,其实算不上多厉害,只是当时我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加上对方两个人配合得很好,所以就……这样了。” 傅南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哟,这不是我的私人英语口语老师傅老师吗?”顾言川从门口将脑袋探进来,好奇地瞅着傅南依。 他后到一步,来的时候顾霖松还有大哥二哥都挤在门口了。 “三哥,傅南依什么时候成你的私人英语口语老师了?”顾言溪有些好笑地看向顾言川。 “我学费都交了。”顾言川得意挑眉,“她答应我了。” “我……”傅南依张嘴似是想辩解什么,又觉得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只瞪了顾言川一眼。 顾言川就是一无赖。m.biqubao.com 那天她不过是吃了他一颗糖就被威胁给他辅导英语口语,不答应就把她拦在走廊不让走。 她用尽了这段时间所学跟顾言川打了起来。 结果打输了。。。。 顾言溪一看傅南依这个委屈又幽怨的表情,以她对自家三哥那尿性的了解,霎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眯起眸子看向顾言川,“三哥,你别用你对其他人的那招强迫傅南依,傅南依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会要你好看的。” 顾言川闻言,顿时露出又震惊又受伤的表情。 “小妹,在你心中我还比不上一个傅南依吗?” 顾言溪没有理会他,而是安慰傅南依道:“你想给他复习就复习,不想就不用理他。” 傅南依眼前一亮,感激地抓住顾言溪的手,“言言你太好了。” 说完,她冷冷地瞅了顾言川一眼,眼神仿佛在说“有顾言溪撑腰,我怕什么?” 顾言川:“……” “对了。”傅南依又想到什么,看向顾言溪道,“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看见医院楼底下有你最喜欢的那家面食连锁店,我去给你买一份吧。” 顾言溪摸了摸子自己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也没吃早饭。” 傅南依转身往病房外走去,路过顾言川的时候以他为圆心走了一个半圆,跟他始终隔着一个半径,可谓是避如瘟疫。 顾言川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冷哼一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又不甘心地放下抱着的双臂,大声说:“我也没吃饭!” 然后,大步走出去了。 —— 医院楼下的那家面馆不算大,里面布局干净清爽。 一进去,南方小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傅南依点了两份小面,让老板娘给她打包好,准备要掏钱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钱夹没带。 “老板,我扫码支付吧。” 就在这时,身边落下一道身影。 那人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老板,“再加三碗面,打包,不用找零了。” 傅南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看清那人,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了一些,“顾言川?” 怎么又是他? 顾言川面无表情地转脸看她,“怎么?你能来这里,我就不能来?” 傅南依无言以对。 她收回视线,看着老板娘接过那张百元钞票后笑眯眯地又迅速打包了三份面给顾言川,自己也转身就离开面馆。 顾言川见她转身就走,脸色大变。 瞧瞧这个人,他都请她吃面了,她居然一句谢谢不说就走! 傅南依走得飞快,似是生怕顾言川又追上来一样。 但是防不住顾言川提着三碗面一路狂奔地追她,“傅南依,你等等我!你给我等着!” “傅南依,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顾言川追到她身边跟她并肩走着,“你慢一点,顾言溪也不会饿死。” 傅南依转脸看顾言川气喘吁吁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上提的三碗面,“你要给他们带也应该打包四份,怎么只有三份?” 顾叔叔、顾大少、顾二少再加上顾言川,一共是四个人才对。 “你想多了。”顾言川嘿嘿一笑,提了提手上的三碗面,贼得意地挑眉,“这都是我一个人吃的。” 傅南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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