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顾言溪单手扶着桌沿,稳住了。 桌腿被推得发出“刺啦”的尖锐声音。 她的大碗面汤,洒出来一半,弄得桌面上一片狼藉。 任清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惊慌,立马看向那不长眼的两人,“你们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顾言溪也缓缓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两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笑嘻嘻地探着脖子瞧了一眼她的面碗,又嚣张地吐了吐舌头,然后踩着人字拖就若无其事地就往店外走去。 “真是没有教养!什么人啊!”任清气坏了,冲着他们的背影怒斥道,“不许走,道歉!” 话音落地,那两个青年果然就止住了脚步,齐齐地转过头来。 只不过,流里流气的脸上,满是不屑。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的青年个子不高,可能连一米七都没有。 他两指夹起含在嘴角的烟,冲着任清挑眉,“你刚才说什么?” 另一个寸头捂着胸口哈哈大笑起来,“亮哥,我没听错吧,她居然让你给他道歉?” 被唤作亮哥的那人单手插兜,又走了回来,静静地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顾言溪,直接将手中那半截烟,摁进了顾言溪跟前的面碗里。 任清望着这幅场景,气得手发抖,“你们撞了人还有理了?” 说完,她频频看向顾言溪,在等待一个指令。 顾言溪没让她动手,她不好随便动手。 可是顾言溪居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盯着面碗里的烟头,一动也不动,连个眼神也不给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道歉是吧?好啊。”短袖青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顾言溪,见她瑟瑟发抖地低着头,忽然来了兴致。 他喜欢这种性子软的小绵羊,看上去就是很好逗弄的样子,不管对她们做什么她都不敢反抗。 这么漂亮,又好欺负,想想就有意思。 “怎么不吃了?”他把那碗面往顾言溪面前重重推了一把,语气挑逗道,“吃完了这碗,再赔一碗给你道歉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任清忍无可忍,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撸起袖子就要出手。 就在这个时候,顾言溪忽然站了起来,缓缓地转头对上了青年的视线。 青年脸上的笑容因着这一个对视而消失了。 因为那双眼睛,充满了暴戾和阴冷,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温顺。 突然,顾言溪猛地抓着他的头发,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拖拽到了店外。 一路上,青年不停挣扎,踢翻了好几张椅子。 店内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站起来,露出惶恐不已的神情。 “操,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话音落地,顾言溪果然就松开了他,把他重重地扔在地上。 青年恼怒地准备爬起来,突然,顾言溪一脚就踢向了他的脑门。 这一脚,踢得青年脑瓜子嗡嗡作响,猛地吐了一口白沫,瞬间脱力。 “喊不出来了是吧?顾言溪俯视着他,眼神冰冷,“我这一脚下去,应该很痛吧?” 下一秒,她再次拽起他的衣领,拖着人就往人少的角落去了。 任清自然知道顾言溪要做什么,当即拦住了想去看热闹的人。 另一边,顾言溪把人扔到墙角,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我刚才在想事情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青年怔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在这条街上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他,还是一个女的。 他爸可是这里的一个大老板,这附近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从小到大在这里都是横着走,就算偶尔在路边欺负调戏两个小女生,她们也不敢拿他怎么样,甚至连告状都不敢。 “你、你想做什么?”他对上顾言溪那双阴鸷凶狠的眸子,说话都开始哆嗦。 这个女人居然能轻松钳制他,还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拖了这么远的距离。 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能做到的。 “我今天是来这里办事的。”顾言溪盯着他,清绝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的笑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想吃一碗面填填肚子,仅此而已。” “你弄洒了我的面汤,还把烟头扔进我的面碗里,我问你,我们在此之前有过交集吗?为什么你对待一个在面馆吃面的普通人,如此粗鲁呢?” 说着说着,顾言溪突然拿起一块石头。 似乎单纯地讲道理已经不足以泄愤。 她一边掂量着那个石头一边在青年身边踱步,像是要杀人之前的深思熟虑。 青年怕极了,呼吸颤抖。 他真的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撞撞上的却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害怕对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当即喊道: “你想做什么?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高老板!” 顾言溪顿住了。 她缓缓地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思量。 青年见状,眼神顿时又变得得意起来,“怎么?知道我爸是高老板,你傻眼了吧?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爸能把你家都给掀了,我他妈不过就是撞翻了你的面碗而已,你跟我计较,也不看自己什么背景!” 他一边大声地叫嚣着,一边又暗中盯着顾言溪手中的那块石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石头抢过来完成反杀。 这个该死的女人,刚才那么对他,看他待会儿怎么收拾她! “既然你爸是高老板,那你就把刚才那碗面吃了,我们一笔勾销。”顾言溪想了半天其实最后也没想明白高老板是谁,也不在乎。 但是这么说的话,会显得她很讲道理。 出门在外,她也不忘记顾霖松的叮嘱,要时刻维护顾家人光辉的形象,不能落人口舌。 青年闻言,却是脸色大变。 “你他妈脑子有包吧?那么脏的面,谁吃啊?” 说着,就朝顾言溪脚下的地面,重重啐了一口痰。 一个女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做出这个粗鲁的举动以后,见顾言溪明显愣了一下,立马就找准时机冲过去抢她手中的石块。 看他不砸死这个小贱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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