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 傅南依安静地注视着顾言溪桌上那些散落得乱七八糟的画纸。 有几张被风吹起来,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 然后把所有的画纸一张张收拾好,整整齐齐地放进顾言溪的书桌抽屉里。 言言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收纳。 傅南依小小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埋头写卷子。 忽的,一张报名表甩到了她面前,体委孙仪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 “喂,傅南依,把这张表填了吧,至少要填两个项目。” 傅南依的视线落到那张报名表上,疑惑地看了孙仪一眼,“这次运动会,是要求强制参加吗?” “自愿报名没人报,当然只能强制参加了。”孙仪看了她一眼,冷笑,“而且,傅南依,我没记错的话,你每一次运动会都没报名过吧?怎么?没把自己当二班的人呗?” 傅南依捏紧了手中的笔。 她的确从来都没有报名参加过任何项目。 孙仪故作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傅南依,这样可不行啊,你身体不好,那就更得多锻炼啊,每次报名的都是那几个人,很没意思的好吗?” 傅南依抿了抿唇,视线落到那张报名表上,拿起铅笔,准备在跳远和女子100米这两个项目上打勾。 孙仪“诶”了一声,制止了她的动作,“这两个项目人已经满了,不需要了,现在女子组缺人的项目,只有女子1500米跑、800米跑和400米跨栏跑。” 傅南依:“……”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盯着孙仪,“你是觉得我能在跑完了一个800米以后,再去跑个1500米或400米跨栏?”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孙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存在即合理。” 傅南依抿了抿唇,仔细地看了一眼这张报名表,发现其他项目确实都达到了最低人数要求。 不是因为大家很积极活跃。 而是因为……她拿到这张报名表的时间太晚了,所有简单的项目已经被人抢完了。 除了她以外,她注意到顾言溪也还没填。 “抱歉。”傅南依将报名表还给了她,“我参加不了。” 话音落地,孙仪的脸上顿时变得很难看。 “怎么?别人都能参加你就不能参加?” 她最讨厌这些贵族大小姐,娇生惯养的,跑个步,跟要了她们的命一样。 傅南依皱了皱眉头,“我不是不想参加,而是身体原因不能参加。” “什么不能参加啊,我看你就是不想!”孙仪轻佻地看了她一眼,“把本该你参加的项目甩给别人?这对别人公平吗?” 周围的女生听到这话,纷纷向傅南依投来鄙夷的目光。 “傅南依,大家填报名表的时候都没有怨言,怎么到你这里你就这么多事?” “就是啊,傅南依,你作为学委,怎么能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 孙依抄着口袋看着这一幕,冷傲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体委,动点特权,应该的吧? 反正也没人规定填报名表的顺序,她让傅南依最后填报名表,她就得最后填。 1500米,傅南依,以及顾言溪,必须全都得去跑!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孙仪不介意添油加醋,故作无奈地拿着报名表走开,“既然傅南依不能跑,那我就得择机再重新挑选几个人参加了。” 此话一出,众女生心里一紧。 800米跑、1000米跑以及跨栏这三个,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尤其是400米跨栏。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她们跨栏还是栏跨她们? 谁都不想面对这三个项目,霎时教室里议论声四起。 “凭什么啊?我都已经报了跳远和100米了,绝对不可能再参加多余的项目!” “傅南依,你能不能有点集体意识?该你参加的你为什么不参加,总不能什么都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在这种时候端大小姐的架子,真的无语了……” “合着她是大小姐所以她就不用参加,我们这些普通人就该参加?”m.biqubao.com “……”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傅南依身上,对着她指指点点。 傅南依抿了抿唇,“孙仪,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孙仪笑着看向她,“是学校规定每个项目每个班至少得出三个人参加的。” “咱们四中有多重视体育文化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傅同学,你得尊重学校的文化啊……” 说着,孙仪眸色暗了暗,俯身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这样吧,傅南依,你要是不想参加这些项目,我也可以跟你交换项目替你参加,不过你得马上提出换座位,远离顾言溪,然后不许再跟她说话,好不好?” 既然顾言溪死皮赖脸地要留在二班,那就让她尝尝被孤立的滋味吧。 从今往后,每一个跟顾言溪走得近的,她都会用这种方式敲打敲打。 相信过不了多久,顾言溪自己就会觉得孤单无聊,提出换班! 孙仪带着算计和威胁的声音让傅南依皱起了眉头。 她瞬间就反应过来,孙仪是想排挤顾言溪。 要是她现在妥协了,接下来孙仪会一个个搞定所有跟顾言溪走得近的,最后顾言溪留在二班,会成为一座孤岛。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孙仪手里拿过了报名表。 “你要拒绝我的帮助?”孙仪看着她的动作,惊讶之余,心中很是不爽。 都这样了,傅南依居然还对顾言溪不离不弃? 她难道忘了顾言溪当初是怎么欺负她的吗? 傅南依攥紧了手中的铅笔,没有说话,目光锁定自己的名字,准备在800米和400米跨栏这两个项目上打勾。 下一秒,手中的报名表却被一只白皙细长的手抽走了。 傅南依抬眸,看见突然站在身边的顾言溪,怔了一下。 顾言溪拿着那张报名表,漆黑的眸子阴沉沉地注视着孙仪,“这三个项目,我来跑,至于傅南依,安排个一百米让她刷一刷参与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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