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上,顾言溪表面上看起来跟大家相谈甚欢,面对媒体的提问也如鱼得水。 实际上,她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傅砚辞走时的状态让她有点担心。 毕竟,他不是会轻易在公共场合失态的人。 所以一结束她就想联系傅砚辞,却被程冀舟喊住:“顾小姐,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我安排了司机送你们去饭店。” 顾言溪犹豫了一下,“可是……” 程冀舟冲着她露出神秘一笑,“顾小姐,你放心,傅总也在的。” 顾言溪:“……” 傅砚辞在就在呗,干嘛要对她露出这种笑? 不过,这正好。 她点头,“没问题。” 程冀舟见她果不其然接受了安排,顿时露出一副“啧啧,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的表情。 顾言溪:“???” 不远处,沈钊一瞬不瞬地盯着顾言溪,见她跟程馆长聊完了似乎是准备走,立马就要冲过去。 今天他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跟言言说呢! 哪怕很难接受顾言溪是南沐这个事实,但他还是要亲自恭喜她画展顺利。 可下一秒,他的眼角余光却瞥见躲在角落的一道熟悉身影。 即便那人戴着墨镜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顾婉。 她隐匿在暗处,远远瞧着十分落魄和无助。 沈钊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他怎么就忘了,此时此刻婉儿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他刹住了走向顾言溪的脚步,转头走向了顾婉,牵着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没人的地方。 “婉儿!”他一把将顾婉抱进了怀里。 顾婉墨镜下的一双眼噙满了泪珠,声音也带着哭腔,“沈钊,对不起,我不是南沐的事情,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顾言溪设计好的……” “你说这是她设计好的?” “是顾言溪让我冒充南沐,可是没想到她让我这么做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把真相曝出来,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有口莫辨,给我难堪。” 沈钊大为震惊,怒道:“这果然像是顾言溪能干出来的事!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恶劣了!”biqubao.com 顾婉不停抽噎,“呜呜呜,现在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因为贪慕名利爱好虚荣才冒名顶替,爸妈和哥哥们对我的印象只会更差。” 她没想到顾言溪会突然脱离掌控,还送她这么大一个“礼物”! 现在她在外人面前塑造的形象已经遭遇了滑铁卢,绝对不能让沈钊也对她失望。 否则她还怎么利用沈钊牵着顾言溪的鼻子走? “别怕,你还有我。”沈钊紧紧搂着怀里的人,温声安慰。 “可是,你现在知道南沐其实是顾言溪,知道顾言溪比我有才华,会不会嫌弃我?”顾婉语气失落道。 “怎么会呢?”沈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婉儿,顾言溪她只是南沐而已,能画几幅画不代表什么!你比她更优秀的地方数不胜数,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嫌弃你?” “真的吗?” “真的,无论发生什么,我只会更爱你。” 沈钊安慰完她,又想起今天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缓解跟顾言溪的关系,连忙道:“婉儿,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顾婉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我得去找顾言溪了,她现在应该很想见到我。” 说完,沈钊大步流星地走开。 可当他赶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顾言溪已经不在那里了。 —— 聚餐设在了京城一家有名的当地菜系饭店,距离市中心美术馆不远。 一起吃饭的人不乏美术圈内有名的大咖,光是随行的保镖就有一排。 顾言溪走进包厢,环顾四周,发现里面早已坐着主办方的一些人。 但她没看到傅砚辞。 傅砚辞该不会临时有事不来了吧? 他不来的话,这饭吃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顾言溪抿着唇一脸兴致乏乏的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桌上已就座的各位霎时恭敬地站起来,一口一个“傅总好”、“傅总来了”。 顾言溪看向门口,就见傅砚辞挺拔高大的身姿映入眼帘。 他视线扫了一圈以后落在她身上,然后径直走来,拉开她身边的座椅,又单手解开西装纽扣,慢条斯理地坐下。 吊灯大,他的侧脸映着光,轮廓清晰且完美至无可挑剔,五官俊俏得不像话。 顾言溪忍不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直到傅砚辞恰好扭头望向她,对上她偷瞟的视线。 顾言溪:“……” 她乖巧一笑,“傅总,又见面了。” 傅砚辞淡漠地“嗯”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顾言溪在心里哼了一声。 明明都是马上要跟她结婚的人了,这么清高冷淡做什么? 主办方的人见缝插针地跟傅砚辞搭话,桌上的人很快就闲聊开来。 不多时就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在场最年轻的古言溪身上,圆滑道:“今天可是南沐小姐的主场,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后生可畏,画展这么顺利,南沐小姐不提一杯?” “一杯不够吧?”另一个长相圆润的中年男人笑眯眯道,“至少得三杯吧?” 顾言溪是在场年纪最小的,但心智上早已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对于酒局上的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既然大家想让她喝,这酒她不妨坦率地喝。 扭扭捏捏,反而显得畏手畏脚。 她的手刚碰到酒瓶,另一只却比她更快地将酒瓶拿走。 顾言溪诧异地看向傅砚辞。 只见他垂着视线,一言不发地给自己倒了满杯酒,而后看向那个长相圆润的中年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听说李总向来是无酒不欢?今天见了,还真是名不虚传。” 他说话的口吻像是裹了一层寒流,周身的气息更是冷得瞬间将人冻结。 “三杯是吗?我陪你喝。”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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