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叔和太爷爷早点儿回来,我和弟弟们会想你们的。”小五哭着道。 四个小家伙团团抱着庄静的大腿,呜呜哭得爷俩心酸。 懵懂的他们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却不明白为什么。 只知道小叔和太爷爷要出远门,要很久才能回来。 “立正,不许哭,睡觉去。”庄静沉声喝道。 四个哭唧唧的小家伙立马抹去眼泪,抽噎着爬上炕脱衣服钻进被窝。 四颗毛绒绒的脑袋排在炕沿,眼巴巴地望着她,眼泪大颗小颗地滚落。 看得庄静跟着湿了眼,却严肃地道。 “闭眼~睡觉。” 四个小家伙乖乖闭上眼,扯过被子盖过头,却抽泣声不断。 庄静往炕洞里填两根粗木柴,狠心地吹灭油灯,牵着老头儿送回东屋。 “爷,将衣服收拾一下,我们半夜走。” “嗯,你去歇会儿。”庄老头儿沉重地道。 他知道孙女这是不想惊动别人,不知出了什么事。 庄老头儿虽感觉到一点儿不同,却什么都没问。 当着庄静的面打开炕柜,把新衣服用一张大包袱皮打包。 再用一个包袱皮儿打包旧衣服,这些是带着路上过明路的。 “收起来吧!走的时候你再包一些干粮,还得把小八拴上。” “爷,留两套旧衣服在家,不用带那么多。”庄静收起大包袱提醒道。 离开时,将老头儿的房门关上,见小八正坐在门口等着。 只得将这只跟屁狗带回西屋,她自己没什么东西好收拾。 放在外面的衣服一件都不准备带走,不是样式土就是破破烂烂,根本不适合在外面穿。 空间里有在外面订做的男装,春夏秋冬都有,那做工和布料明显好于在村里穿的衣服。 上炕闪入空间,洗漱一番后定好闹钟,扑到自己那席梦思大床上毫无负担地睡觉。 养精蓄锐才是重点,一切伤悲都是徒劳。 … 凌晨两点,裹得厚实的爷俩背着包袱,各自拄着一根棍子,手拿手电悄声离开。 两人前面有一条肥硕的狗子开路,夜色下狗眼闪着惊人的亮光,兴奋地发出呜噎声。 小八在村道上轻快地小跑着,回头见主人落后一段距离,又跑回去绕着两人转一圈儿。 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飞起,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小八的狗嘴高兴地咧开。 小八无论多兴奋,都没有发出一声汪叫,好似知道主人深夜离开就是为了瞒着别人。 经过村外的暗哨时,庄静轻声道。 “是我,不用出来了。” “老大,你要走了!”亮子从趴着的雪窝子里爬出来,激动地道。 “老大,你怎么不通知兄弟们一声,我们也好给你饯行啊! 老大,什么时候回来。” “不必兴师动众,归期未定。 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到处嚷嚷,我有任务在身。”庄静头也不回地道。 亮子追赶两步,只见两个光团越走越远,渐渐隐入黑暗中。 他回头看一眼黑漆漆的村子,没有一点儿动静。 又看一眼没了亮光的前路,心中顿感空落落。 【老大走了,走了!】 【老大最牵挂的老爷子也跟着一起走了,他还会回来吗?】 亮子很怀疑。 【老大有任务在身,他还是帮老大保守秘密吧!】 【希望老大能早日平安归来!】 亮子望着没有一点儿星光的夜空,没了老大带领总觉得前途茫茫,不知该何去何去。 亮子又钻回雪窝子里继续守夜,脑中却想起与老大认识后的种种。 … 远离村子后,庄静放出一辆收来的卡车,将老头儿安顿在后排座。 “爷,后面有被子和汤婆子,你裹着睡会儿。 小八坐前面来,你爪子上全是雪水。” 庄静揪着小八的脖子,将它拎到副驾的休息踏板卧下。 夜里走一会儿路就冻得透心儿凉,她抱着圆圆刚灌的汤婆子,手才慢慢有了知觉。 “爷,坐好出发了!” 庄静轻踩油门二档起步,小心地开在冰雪路上。 坑洼不平的土路窄又滑,庄静此刻是高度集中精神,开出好远才适应了这种冰雪路面。 庄静惊出一脑门儿虚汗,却听到后座传出呼噜声。 连小八都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完全不受外面寒气的影响,摇头失笑道。 “哎,我真是劳碌命啊!” 说着,将久不露面的圆圆放到副驾,连小白也一起跟着出来。 好嘛,这下全家人都齐了。 “娘,外面好黑哦! 连一个路灯都没有,真穷。”圆圆看着车窗外的黑漆不满地道。 “想什么呢,饭都吃不饱还路灯。”庄静弹圆圆一下笑道。 “喵~” 小白轻轻跃到后排,主动给庄老头儿暖脚。 将舔猫的职责发挥到极致,却很得庄静的喜欢。 … 清晨。 小五起来在院子里找一圈儿,都没找到人,哭着趴在院门后往外看。 “小叔!太爷爷!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啊!” 小小的孩子不敢哭着出去找人,更不敢喊别人帮忙。 因为,小叔说过不能哭,更不能到处找他们。 可他还是好想哭,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哭得鼻子红红的才回屋去。 “哥哥,你怎么哭了!”小六听到哥哥的哭声,懵懂地爬起来道。biqubao.com “没哭,起来去撒尿,不许尿在炕上。 快起来到院子里去跑步、蹲马步和打拳,快点儿不许偷懒。” 小五狠狠地抹一把眼泪,他答应过小叔要照顾好弟弟们,以后都不许哭了。 “哦,哥哥好凶哦! 我要给小叔告你欺负小六,让小叔踢你屁屁。” 小六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穿衣服,嘴里小声嘀咕着。 小路和小天揉着眼睛,也爬起来穿衣服,他们早已学会了自己穿衣服。 当三个小家伙穿好衣服出门,习惯性地往厨房里去找人时,却什么也没有。 又不死心地往西屋去找人,敞开的房门内也空无一人。 “哇,小叔和太爷爷不见了,我要小叔和太爷爷。” 小六终于明白过来,张嘴哇哇大哭,小路和小天也跟着放声大哭。 小叔和太爷爷不在家,他们又是没人疼的孤儿。 四个小家伙越想越伤心,抱成一团大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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