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围着火堆激烈地讨论起孩子们上学的事情,一时说得兴起谁也不想离开。 庄静不经意的掏出怀表一看,快十一点钟了,她对刘春生招手。 “庄兄弟,什么事儿。”刘春生过来蹲下小声道。 “春生哥,你找几个人进厨房帮忙。 弄点简单的面条、饼子,熬一锅卤子将就吃点儿。”庄静低声道。 “这个不好吧!老一辈人留下的规矩,是大年初一不能动刀、动火。”刘春生犹豫地道。 队员们能放心的出来串门,也正是因为家里不用开火,都是吃年前准备好的熟食。 “咱家没那么多讲究,我觉得新年第一天动刀、动火,在新的一年里才能平安。 遇上什么事儿不服就干,老是被规矩束缚反而失去了本来的意思。”庄静随口胡诌道。 她没想过遵守什么大年初一不动刀、不开火的规矩,大冷天的不开火啃冷馍,哪里像过年。 “新年第一天要红红火火,预示着一年都过得红火、财运旺。”庄静又指着燃烧的火堆道。 “哈哈哈,庄兄弟说得有理。” 刘春生点头认同,这些规矩一大早就破了,再遵守就有些假了。 “亮子、大根、刚子、柱子跟我去厨房帮忙,庄兄弟请大伙吃午饭。” 刘春生起身点出他认为会做饭的四个大男人,这么多人吃饭哪能让老爷子动手。 “谢庄兄弟,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哥几个的手艺,绝对吃了这顿还想下顿。”柱子起身抱拳一圈儿道。 在山里当了一个多月的厨子,柱子已自信心爆棚,自认做大锅饭那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我们负责洗碗。”周大魁稳坐不动地笑道。 “对对对,我们洗碗!” 众人跟着起哄,一群大老爷们和面烧火还行。 想让他们做出什么精细的饭菜,那是想都别想。 庄静进堂屋见老头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瓜子,面前已有一小堆瓜子仁,过去坐在炕沿道。 “爷,我请队员们吃午饭,你没意见吧! 要不,你也去外面烤火与他们说说话。” 老头儿眼皮一翻,看她一眼又平静地垂下眼皮,掏出怀表啪地打开一看。 “我一个老头子往年轻人中凑什么热闹,那么多张嘴吃饭,你准备怎么弄。 炒菜、炖菜肯定不行,费时费力还麻烦,时间上也来不及。” “还是爷看得明白,我就想着弄一锅卤子,吃面和饼子对付一口就行。”庄静向老头儿拱手道。 “打卤子还得你老人家出手,他们的手艺只是能吃,味道肯定不行。” “行,去拿块肉出来。” 老头儿说着下炕穿衣、穿鞋,他知道孙女这么做是想给四个孩子留下人脉。 关键时刻总会有人伸手帮一把,不可能每个人都忘恩负义。 “小五,你跟太爷爷去厨房帮忙,嘴巴甜些见人就喊。” “太爷爷,小五知道,把弟弟们也带上。” 小五麻利儿地穿衣下炕,说话做事越来越像个小大人。 庄静欣慰地摸摸小家伙的头,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以后还是要靠小五自己去面对。 看着一老四小出堂屋后,庄静才回西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十斤重的野猪肉。 野猪肉还是去年在山里猎到的,她嫌口感不好一直没怎么吃。 与空间里养殖的口感相差比较大,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怎么动。 这种时候拿出来招待队员们正好,还不会让人吃出不同来。 家里磨的面粉还有两大袋,大米也有一大袋,吃到年过完没问题。 但人太多就不拿大米出来招待了,毕竟大米在村子里属于精贵物。 很多人家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一回大米饭,但在庄家却是每天一顿米粥或大米干饭。 … 庄静提着一腿野猪肉出来时,队员们的目光唰一下,像闻到味儿的狼一样盯着她。 手中的肉。 “老大老大,这种活怎么能让你动手,我来我来。” 小根儿‘嗖’地一下蹿出来,双手接过庄静手中的野猪肉。 见上面还有野猪毛,肉有些风干却非常新鲜。 还没抹一点儿盐,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把毛烧干净些,别吃得一嘴毛桩。” 庄静顺势松开,有人干活当然好,总不能让她亲自动手给一帮人弄吃食吧! 只要他们不怕拉肚子,庄静表示一点儿都不介意煮一锅黑暗料理出来。 人多力量大,围在火堆边烤火的队员们见有肉吃,也不坐着说话了。 来老大家吃饭,总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干,好好表现一番。 实在找不到活干的队员,干脆拿着木铲去铲院外的积雪。 庄静这才想起可以在火堆里烤土豆、地瓜,这可是冬天烤火必不可少的零嘴儿。 拿个旧篓子去西厢装一篓子土豆、地瓜出来,丢在火堆里烤。 “哈哈哈,你这样烤不行,一半烤糊了一半还没熟。” 周大魁笑着用棍子将土豆、地瓜埋在炭火里,又往火堆里添些木柴。 “这么浅显的道理谁不懂,那是给你找点儿事做。”庄静不承认地道。 她很怀念后世的烤地瓜,那也是庄爸冬天里带给她唯一的回忆。 庄静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随着气流飞升的灰烬四处飞舞,那张熟悉的脸已有些模糊。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淡忘一切,她想留下那些记忆,却发现离她越来越远。 伸出右手想握紧那模糊的记忆,却握了个空,眼圈儿不由得发红。 “庄兄弟,你怎么了!”周大魁疑惑地道。 庄兄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从他身上看到一股悲伤。 周大魁摇去脑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大过年的怎么能这么想。 “没什么,有点儿想爹~娘了。” “庄兄弟节哀,你还有老爷子要照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周大魁暗叹一声,宽慰道。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们在天上看着呢!” 庄静眨去眼里的湿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庄爸了,不知会不会怪她不孝。biqubao.com 庄静很希望庄爸能如她一样,得到一场机缘重新开始,哪怕父女俩见面不相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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