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惨叫声停止。 大根一身血腥味儿地过来,有些懊恼地道。 “老大,那人嘴紧得很,打死都不说。” “死了吗!” 庄静淡淡地道,语气中却带着肯定,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别动队的嘴可没那么好撬,连她都不能保证撬开,更何况是语言不通的大根。 一些蛮力的物理伤害,对崇尚武士道精神的鬼子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死了!” 大根为自己的大言不惭而羞愧,特别是在老大面前丢脸。 “我早知如此,只能从搜到的物资中找线索了。 这支小分队能进到山中,肯定会留下线索,不用沮丧。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一人伤亡。”庄静鼓励道。 再是成年人,也不能一味地打击,适当的时候还是要鼓励。 “老大,我们能无一人伤亡全都是你的功劳。 若不是你狙击藏在暗处的敌人,我们哪里会轻松夺回固辉村。”大根感慨地道。 他可不敢居功,也没那个脸不是。 以前周队长带着他们在关山一带活动的时候,可从来没如此容易过。 每一次偷袭就没有不挂彩的,好在他们都挺了过来。 可惜的是为了让大伙儿突围,山炮和大牛留在了那片山里,再也回不来了。 “咱们在这儿论功劳没用,也没人给咱们颁布军功章。 走,去看看收缴的物资里有些什么。” 庄静打断大根的话,主动去寻找线索,她不相信这支小分队会随意出现在这里。 “老大,这里有一张行军地图。”刚子拿着一张地图兴奋地道。 庄静接过来摊开在地上,仔细一看。 好家伙,这伙人竟是从聊城翻山越岭过来的,绝对图谋不小。 庄静不明白,这伙人既然是从聊城出发,怎么不直接翻山进入我军后方。 为何还要在山中拐一个大弯,所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庄静一行人翻遍所有物资,都没找到答案只得作罢。 连一个发报机都没有,这很不合理。 她盯着行军图出神,上面除了一个显眼的圆圈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安市。 庄静能猜出这支小分队行动的最终目的,是直取安市。 她不明白的是聊城到安市,完全可以走直线,根本没必要从大形山西面绕过去。 她灵机一动,鬼子的小分队能去安市搞偷袭,那他们也可以去聊城突击一回。 … “换装备,明天与聊城转一圈儿。” 庄静此话一出,众人一瞬间沉默,随即爆发出雷霆般的吼声。 “换装备,去聊城。” 一众人跟着庄静在山中混大半个月,胆子也是越来越肥。 别说聊城,就是让他们现在去端鬼子的老巢都敢去。 身上的悍气,在庄静不断的锤打下尽显。 庄静想到这一去肯定不能按约定的时间回家,老头儿没见她回去又肯定会担心。 于是,她摸着小八的脑袋耳提面命道。 “小八,你回去给爷爷送信,不许再往山里跑,明白不。” 小八茫然地看着主人,它不是一直都往山里跑吗! 怎么又不许它往山里跑了,真是搞不懂。 庄静捏着小八的耳朵,再三重复后,才见蠢狗勉强点头。 她从行军包里拿出纸笔,简短地交待几句会晚些回家,让老头儿不要担心。 从尸体上割一块布下来包好,拴在小八的脖子上,拍拍它的肥屁股道。 “走,回家去,不许回头。” 小八不舍地围着她转两圈儿,又在她脚边撒一泡尿,这才嘚儿嘚儿地跑了。 “蠢狗,还敢给老子打标记,真是胆儿肥了。” 庄静对自家的蠢狗真是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成私有物了吧! 果然是胆儿肥了,可以下锅炖狗肉了。 “哈哈哈,别说小八还挺聪明,这个办法都能想得出来。”刚子大笑道。 “老大养出来的狗就是不一样,称得上狗中极品了。 无论是体形,还是捕猎能力,全都是杠杠的。”小根赶紧拍马屁道。 庄静对两人的话嗤之以鼻,拍马屁也不藏着点儿痕迹,生怕谁听不出来。biqubao.com 她又不是天王老子,还能让他们升官发财不成。 “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聊城。”庄静命令道。 她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决定四处去转转。 … 昔日热闹的固辉村,早已不复当时的情形。 随处可见残垣断壁,和轰炸后留下的弹坑,杂草以最快的速度占据了田野和墙头、屋顶。 庄静来到曾住过的小院,这里只留下一个大坑。 后面的山被炸塌了半壁,她不禁庆幸当初走得及时。 不然,爷俩就该被活埋了。 山坡下曾经新修的院子是一家不存,整个固辉村在经历多次轰炸后,已变成一片废墟。 地里更是坑坑洼洼,找不出一块平整的好地来。 保存完好的屋子不足五家,不足一年的时间这里便被杂草掩盖。 曾经的世外桃源,因为鬼子的连番轰炸被破坏殆尽。 有多少人将这里当成生命的港湾,又最终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而命丧于此。 庄静看着眼前破败的村子,深有感慨。 当初,她和老头儿在山中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 那一段时间可说是居无定所,根本找不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如今,经历过许多,反倒不把居所看得那么重了。 反正只要爷俩活着,走到哪儿都可以是家,也无所谓家乡不家乡了。 这也许就是看淡生死吧! … 庄静感慨一番,往回走时见有几人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翻找。 一弯腰便被杂草淹没,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有人。 庄静探头一看什么也没发现,出声道。 “你们在找什么呢!” “老大,我找到一根萝卜,看。”小根兴奋地举起一根两指粗的萝卜道。 “老大,我这找到几根地瓜。” “老大,我这找到一颗白菜。” 几人纷纷展示他们的劳动成果,庄静没想到这杂草丛生的荒地里还有这些东西。 天天吃野菜和野味儿,她也是吃得够够的。 缴获的物资中有饼干、罐头,这也很大程度地解决了他们的食物问题。 庄静相信没进山时,想顿顿吃肉的队员,是再也不会想着吃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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